我轻声安慰着，知道离别对这么大小孩来说的确有些沉重。

他抱住我的腰，脸埋在我的胸口，领口被他的泪水浸湿。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像寻常小孩一样发泄自己的情感，于是我只是静静的陪伴着他，手一下又一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无声的哭泣被夜风吹散，许久，他才揉着通红的眼睛从我怀里离开，我想活跃一下伤感的气氛，轻笑，“不让姐姐再多抱会儿？”

他耳根立马变得通红，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羞。

晚风扬起我的长发，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艾斯。”

他听到我叫他，用浓重的鼻音轻轻应答。

“大海很辽阔，对吧？”

我看着远方波光粼粼的大海，从戈尔波山上往下看，风车村被一望无际的大海包围着。

他也跟随我的视线看了过去，又想到如此辽阔的大海，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何时，鼻头又有些发酸。

“艾斯，你想当海贼吗？”

我问他。

“不是因为你父亲，也不是因为我们。”

他认真思索了片刻，重重点了点头。

“我和萨博约定好了，等攒够了钱，就和他一起出海，我们要组建自己的海贼团。”

萨博是艾斯的伙伴，一开始他还碍于萨博的身份不敢和我说，还是之后我不小心从他的情绪里读出来的那孩子的名字，我也猜到艾斯经常打包吃的是为了给新交的朋友拿去，艾斯才跟我说了萨博的事。

我看着他在幻想未来组建自己的海贼团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

“那等艾斯第一张悬赏令发布时，我一定会去找你，无论你在哪。”

艾斯看着我认真的表情，轻抿嘴唇。

“真的吗……”

我伸出小拇指，“约定好了。”

他伸出手指紧紧勾住我的拇指，“嗯！约定好了。”

夜已经深了，明天一早就要出航，我在山脚和艾斯告别。他不能到港口送我最后一程，所以这大概是我们的最后一面。香克斯特意没跟来，留给我们足够的独处的时光。

我蹲下身抱住他，听着他压抑的啜泣，将他搂得更紧。香克斯总笑我把艾斯当亲弟弟宠，或许他说得没错……

“回去后，到我们初见的那棵大树下看看。”我在他额头轻轻一吻，“那里埋着一个海贼的宝藏。”

“我们还会再见的，艾斯。”

他控制不住泪水，哽咽的说着“一定会再见的！”

我强忍泪水转身离去，不敢回头。

我能清晰感受到身后那个橙红色身躯满溢的悲伤，直到走出很远，才放任自己哭出声来。

……

“这里是开始的地方，还记得当时你呲牙小豹子的模样，真的很可爱。既然我们在这里第一次见面，那我便在这里埋下未来我们再会的种子，艾斯，一定要变得更加强大，我在大海上等你。”

艾斯紧紧攥着从树洞里找到的字条，身旁的木箱里装满金银珠宝。

“喂！”

记忆里第一次他见到那个女人的时候明明态度特别的差，甚至一度想着怎么让这个陌生人当替死鬼。

“可是你受伤了诶？”

偏偏她不会因为他的脾气而讨厌他，反而那么关心。

从觉得麻烦，到期待和她见面，再到后来知道她受伤的揪心……

“你叫艾斯对吧？”

那个有些讨厌的红发男人蹲在他面前爽朗的笑着，虽然他讨厌陌生人，但是这家伙是艾琳信任的人。

“你想要以后有能力保护你的姐姐和身边你珍视的人吧，那你就要记住，男人不能只靠莽撞，你要变得强大起来——真正的强大，才能在这片大海上活下来。”

艾斯仰起头，不让泪水滑落。他在心中立下誓言—自己—定要变得更强，绝不再让姐姐受到半点伤害，他会带着自己的悬赏令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