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要走，我也有事得离开，如果同路的话咱们一块。”

恬恬说：“我去立舟城。”

纪行帆无奈：“和我的目的完全相反，立舟城我没去过，听说风景和建筑特别漂亮，就是路上乱了点，你如果有需要，可以给我写信。”

他手指夹着一张纸放到恬恬的掌心，恬恬细看，居然是张支票。

“纪教授，我不需要……”

“没有多少，用在路上足够了，”纪行帆眨了下眼睛，“也可以去试错，人类生存环境的犯错率很高，至少它能带来几分红麻树的安心。”

红麻树是厄罗齐刹族生存之地的标志性植物。

说完话后，纪行帆就走了，那之后两人没再见过，但恬恬到立舟城之后给纪行帆写过一封感谢并报平安的信，他不知道有没有回信，写完后因为某些原因他不得不离开。

恬恬耸耸肩膀：“这些年我经常听说他，没什么变化，一直都是那样，人挺好的，我有时候觉得，他应该在另一个更好的世界，而不是这个像污泥像沼泽一样不断吞噬正常人的世界。”

庄意看着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嗯，说起他本身的话，建树多得数不清，他是唯一被誉为‘世界的瑰宝’的人，这称呼的深层含义是，世界各方都会保他。”恬恬说道。

“世界各方？”

“就我打听来的情况，每个组织还是地方教会情况都不一样，而且还有某些所有人不得不面对的客观原因，话说庄庄你跟他相处多久？”

“算起来差不多一天。”

“如果现在他有危险，你会帮他吗？”

庄意没吭声，大概明白了，是这样的话她还挺感慨的。

恬恬忽然想到什么：“我告诉过你，想要后天赋予秽能力，如果有人能办到，只有一个人，就是纪教授，但……只是‘如果’。”

“嗯，谢谢，我会去试试的。”

庄意走到门边，有所察觉，转身看去。

恬恬的身体隐藏在昏暗的光圈外，以一种近乎呢喃的语气回答：“外面又下雨了，一次比一次大，注意安全。”

“好。”

庄意从老蚁厂出来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她刚回到家，豆大的雨珠便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进屋，她便看到坐在沙发看书的纪行帆，后者向她打招呼：“没被淋湿吧？烂良城的雨很频繁呢。”

“这里几乎天天下雨，”庄意让泠狡去休息，随后说道，“教授怎么还不睡？已经很晚了。”

纪行帆说：“不困，所以多看看书。”

庄意：“读书挺好的，不过烂良城里没多少本书，这里只有无休无止的雨。”

“那你需要什么书吗？我恰好有很多收藏。”

“暂时不需要。”

客厅的灯很多，中间有座漂亮的水晶吊灯，但它没被打开，散发出暖色光芒的是四周的小灯，这导致一楼客厅的中间区域处于比四边暗淡的光芒里。

正正好好是两个人所处的位置。

风很大，吹得玻璃窗铮铮做响，从某处缝隙穿过的风会发出鬼哭狼嚎的呜鸣声，雨珠噼里啪啦地拍打着窗户，仿佛鞭炮响。

一时间，在两个人都没说话的客厅，充斥各种各样的声音，两人的呼吸在繁复又孤独的声音里，仿佛随时能被吞噬。

庄意沉默地注视着纪行帆，没有欣喜兴奋，也没有不耐烦，却也不是冷漠平静，表情是一贯的随和淡然。

纪行帆回以不解地目光，迟疑着把手中的书放在桌上，抿了抿唇，带着几分拘谨：“庄老板，我是不是说了不合时宜的话？抱歉，我希望和你交流，并没有想过冒犯你。”

庄意慢吞吞地摇头：“没有冒犯，纪教授，挺好的，只是我想到一些事情，然后意识到这里确实不适合教授。”

“没有适不适合，我只是就这样在这里了。”纪行帆说。

“是啊，”庄意定了定神，“纪教授，可以向你请教一个问题吗？”

“请说。”

“怎么能够让普通人获得秽能力？”

纪行帆动作停了停，迟钝好几秒，才说：“获得秽能力？你想做什么呢？没有什么事情非要有秽能力才能完成。”

庄意说：“有很多事情必须依靠强大的力量，纪教授，你知道那种办法的，对吗？”

纪行帆沉默着。

她继续说：“纪教授应该最能理解，你到过很多地方，看过形形色色的存在，如果没有强大的力量，可以说寸步难行，没有人想要一直待在这里，落后、封闭、阴暗、潮湿，待得久了，活人也会溃败腐烂。”

“是啊，”纪行帆站起身，“不早了，我先去休息了，晚安。”

“纪教授？”庄意蹙眉。

纪行帆慢慢停在楼梯中，身体隐藏在昏暗中，他转过身，面色平静：“你是第九百三十一个当面对我说这种话的人，是不计其数通过各种渠道联络，要我拿出正确办法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