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风恕之抬起手,自动跳过了按压动作,这样细的腰,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还谈什么肌肉情况呢?
他甚至担心稍一用过劲儿,把师弟的腰弄折了。
改半蹲的姿势为单膝跪地,风恕之低头,继续去检查粟冉大腿和小腿。
粟冉住的地方偏远,每天上山下山,都要走不少路,再加上,他原本瘫痪在床,重新可以行走的这段时间,甚至会刻意绕远,腿部的肌肉没少得到锻炼。
整体情况比上肢的情况还要好上几分。
风恕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沉思片刻,然后走到粟冉的面前:“师弟,之前写的体修筑基三功并不适合你,我从炼体十八式开始教你怎么样?”
“炼体十八式吗?”
“对。”
体修筑基三功、炼体十八式。
十八大于三,听起来挺厉害的。
粟冉满意地点点头:“好。”
他哪里知道,风恕之没有说的是:炼体十八式是他四五岁时候练习的体术。传授给他这套体术的甚至不是剑宗长老,而是他的父亲风长明。
风长明是凡人,但偶尔得过一段仙缘,他曾经意外救下一位云游的体修后,并且被传授的一系列炼体的功法。
炼体十八式就是最适合零基础的一个。
体修讲究肉身通神、人定升天,体修本意是,帮助毫无灵根的风长明走上凡人修仙的路子,但风长明却并未如此,而是四处游历,行侠仗义、救人于危难。和风恕之的母亲也是在这个过程中相遇的。
炼体十八式的第一招——撼山步,锻炼的是人体稳定性与身体平衡能力,用现代人的话语就是,提高核心肌群力量。
下盘与地面相接,稳若泰山,重若磐石,其后所有的招式都在这层地基上搭建。
粟冉根基太差,直接学习撼山步对他来说,都有些吃力。
风恕之常年教师弟师妹们修炼,他知道修炼路途艰难且需要坚持不懈,最关键的是,要看到希望和反馈。
“师弟,我现在演示炼体十八式的第一式,撼山步。”
粟冉和邱意铭退后。
风恕之沉腰坐跨,双臂缓缓上举,他每一次深呼吸,重心就要下落一些,直到双脚似乎扎根于地面,似乎在青石板上生了根。
这种静息动作看起来并不费劲,但练过的都知道能做到如此稳,需要极强的核心,他的大腿肌肉完全绷紧,暗暗用着力,上衣下摆被腿肉顶出鼓包。
“师弟。”风恕之直视前方。
“知道。”邱意铭拿出棋子灌注灵力打在风恕之小腿,紧接着是大腿,每一下力道都比上一下重,黑白两色棋子倾数倒出。
风恕之身材高挑,虽然有肌肉,但是却不壮。体型偏向修长优雅,他性格锋芒内敛,气质像是柳条般柔和。而此时此刻,在暴雨般的攻击下,他纹丝不动,整个人像是扎根地底,可见核心之稳,与平素气质截然不同。
“看见没?我师兄厉害不?”邱意铭用手肘使劲怼粟冉。
粟冉理都没理他,全部的注意都集中在风恕之身上:【这是电视剧里才有的样子吧?】
连称赞的话都变得贫瘠。
如果对面是一个张武一般五大三粗、满身肌肉块的孔武男子,粟冉不会有任何的感慨或者向往,因为那跟他无关。可风恕之不同,他的肌肉流畅而不夸张,下盘稳健却不张扬,属于风度翩翩、符合大多数人审美的正常健康身材。
他也想锻炼成这样。粟冉心道。
邱意铭的攻击结束,撼山步止,风恕之猛然扭胯出手,连衣摆拂动,都带着千均力道。
一套动作下来,粟冉心悦诚服。
也说不出来多余的话,只剩下虚心求教。
“师弟,我们今天先从最基础的扎马步开始学,你跟着我做。”
粟冉点头,做过简单热身后,他被风恕之安排到了一边,扎了半个时辰的马步。
看别人打得好,到了自己身上却又变了样。粟冉也知道这种需要实打实反复训练的事,哪怕他领悟能力绝佳,也无济于事。只能苦熬。
他穿越前,大多数时间是卧床状态,对运动没有天赋。穿过来后,又是这样一具发育不良的弱-鸡身子,基础约等于负数。
他练得认真,但这动作一动不动,着实无聊,视线忍不住地朝身边飘。
青石板上风恕之带着邱意铭开始练习“听松五式”。“听松五式”跟“炼体十八式”是完全不同的路子,动作讲究的是一个柔韧、流畅,而力道自成。
比起纯靠肌肉强度和呼吸的撼山步,风恕之打起“听松五式”又是另外一种韵味,整个人软得如同蒲苇一般,步子快速轻移,身体弯折,似松林在风声吹拂下,飘曳摇摆,柔而不软,反显韧性。
明显“听松五式”和风恕之平时为人处事的状态感觉更像,打起来也更为得心应手。
轮到邱意铭学,就是一塌糊涂了。
他个子高,身体硬,遇到需要下腰的动作,一个劲儿地喊疼。
粟冉忍不住地想要笑话邱意铭,就在这时,一枚棋子猛然击向粟冉刚略微放松的后背。
粟冉被突如起来的疼痛打得“啊”了一声,正欲松懈,伸手去揉,一抬手,正对上风恕之看过来的眼神。
“哈哈哈,走神被我师兄发现了吧!”先被邱意铭嘲笑了。
粟冉撇撇嘴,刚想动,只见风恕之那双向来微弯带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
“师弟,修炼应当专心,不可走神。”
“哦……”
粟冉缩了缩头。
他看见风恕之的指尖已经夹好了棋子,仿佛下一秒就会出手,打向他动作不标准的地方。
还能这么凶?
他抖了抖,也不敢动了,老老实实地继续练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