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陛下心中妾自然是比不上贵妃娘娘……”
霁禾知道,陛下提起昨日之事,多半是知晓了今日早晨在凤梧宫的争端,心爱的贵妃受了自己的气,陛下心中想必不快。
她眼眶微微泛红,嘟起嘴撒娇,“可是陛下,不知为何贵妃娘娘总是看妾不顺眼,妾自是不如贵妃娘娘尊贵,可妾也是陛下的嫔妃……”
她偏过头,娇憨佯怒,“妾也是气急了,您就莫要追究妾的无礼了……”
用气闷抱怨的语气说出窝囊的求饶,甚是可爱,公孙曜闷闷一笑,要不是从手指感受到的血管跳动的频率,他都要以为她胆子是真的大呢。
公孙曜觉得有趣,自然不会追究她的错。
他拉长声音,逗她:“你让朕不追究你对贵妃的无礼,那你可要追究贵妃对你的苛责?”
霁禾心都累了,这陛下原来是专门来看她垂死挣扎来的,就非要过在贵妃的事上过不去了。
但她现在已经隐隐察觉到陛下喜欢她露出的模样了。
她嘟起红唇,潋滟的眸子里眼波荡漾,“妾不敢。”
“哦?是不敢还是不是不生气?”
美丽的少女像是被逼急的小猫似的,无措和生气在小小的脸上来回切换,最后,她心一横,干脆直接扑进他的怀里,软着嗓子叫陛下。
公孙曜眼中闪过笑意,修长的手指捏了捏她后脖颈的软肉,顺手就将系在这处的红绳解开。
“看在你心诚的份上,今日暂且饶你一回。”
软帐暖香,红烛摇曳。
落下一室旖旎。
……
紫宸殿外,金嬷嬷被几个小太监迎进了偏殿的耳房里,这里不仅宽敞有椅子能歇歇脚,还摆了冰盆,后宫多少小主房里都不及这里凉快。
“金嬷嬷!许久未见,嬷嬷近来想必很是不错!”
定公公死板的脸上露出笑来,亲自择了一碟子鲜嫩的樱桃果子摆在金嬷嬷面前。
这里是紫宸殿的大监及其心腹们才能入内的耳房,寻常侍寝的嫔妃身边的宫人,就连贞贵嫔当初还居四馆时身边人也没这个体面。
“有劳定公公,未曾想我这一把老骨头了还有这个机会与定公公一室而谈。”金嬷嬷坦然受了。
以她的身份,若不是如今来了苏贵人身边,就是紫宸殿的内相张令亲自给她奉果子她也是受得起的。
定公公眼珠子一转,问起了后宫诸人都好奇的一个问题,“是什么样的东风,让嬷嬷您又亲自出山了?”
金嬷嬷微微一笑,“什么亲自出山,不过是缘分。”
两人不咸不淡的客套了两句,金嬷嬷嘴上闲聊着,精神却全放在殿外的动静。
直到一身热汗的张令终于进了后耳房。
“哟,今日张大监怎么来得这么晚?”
往常嫔妃侍寝,张令在外候着一会儿,听着里头的动静没什么不对劲,就能松口气来耳房里喝杯茶,将差事暂时交到手下的小太监自己偷会儿懒。
尤其是如今夏日,张大监还是个怕热的性子,竟在殿外守了这么久。
张令行先同金嬷嬷问了声好,他是陛下身边的大总管,只是点点头,态度并不热络。
他看了眼金嬷嬷,“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是听闻苏小主是头回来紫宸殿侍寝,奴婢便在外多候了一会儿。”
定公公含笑不语,只是眼里的揶揄都藏不住了。
明明是张大监不愿意承认自己这回看走了眼,前一日和他说闲话时还在那啧啧称叹,后宫还是贵妃娘娘独揽芳华,以后还是得多捧着贵妃娘娘些,今日就打了脸。
张令立马给他使眼色,私底下的闲话可不兴同旁人说。
一边磕着瓜子,张令一边神游:这回说不准真要出个了不得的宠妃了,他都多久没瞧见过陛下对一个新嫔妃这般有耐心和兴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