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敢……”采菱又紧张了起来。

但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明亮发光，她在小主眼里原来是能干又聪明的吗……

“你对来临水殿不满，自然不会好好做事，不好好做事那便和我一开始看中你的目的背道而驰，”霁禾话锋一转，见到采菱脸上露出紧张后才接着道，“我身边的人可以不够聪明，也可以不够能干，但不能不够忠心。”

“采菱，你明白吗？”

如果说前言是她对采菱的同情和温柔，那后两句就是她温柔下的残酷，既是告诫也是示警。

临水殿的宫人们也很奇怪，本来昨夜还在担心桀骜不驯的采菱值夜会惹怒小主，没想到一大早起来采菱居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围在小主身边。

又是殷勤跑膳房给小主准备润喉的雪梨汤和小主喜欢的早膳，又是抢着服侍在小主身边鞍前马后。

净完手准备给小主梳妆盘发的采春哭笑不得，悄悄问小盒子，“采菱这是怎么了？”

小盒子瘦长的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来，“她现在知道我们小主的好，在拼命表忠心求小主的信重呢。”

采春神色微凝，“你说小主今日穿的藕荷色裙子配翻荷髻呢还是配飞仙髻？今日请安回来我定要去殿中省催催绢花，小主如今都是贵人了，绢花还不足两匣子呢！我也得让小主看到我的忠心才行！”

小盒子愕然。

这是采菱的打鸡血激起了其他宫女们的竞争意识？诶，不行，他也得想想法子表表自己的忠心啊……

“苏妹妹，昨日夜里不好过吧？”詹顺仪捂唇偷笑，摆明了就是看热闹。

霁禾唇角一抽，这詹顺仪怎么像是没脑子，前一日口口声声控诉贞贵嫔截胡抢她恩宠仇恨不共戴天的是她，今日第一个来落井下石的也是她。

怎么这时候就忘了被截胡的不好受了？

“有的人就是运气好了一会就尾巴翘上天了，竟然敢和贵妃娘娘较劲，现在知道了吧？你在陛下心里连贵妃娘娘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呢！”

许清漪一脸神气地坐在绣墩上，不屑地扬起尖尖的下巴，活像昨夜截胡的人不是许贵妃而是她一样。

“瞧瞧，许贵妃还没来呢，许贵妃的妹妹就先得意上了！不知道还以为在陛下心尖儿上的人是你呢！”贞贵嫔冷笑。

“你！”许清漪脸色涨红。

“你什么你！”贞贵嫔翻了个白眼，“位份低就安份窝着，得意洋洋的有你什么事，你姐姐再受宠也不见得分你一点！”

许清旖还想犟嘴，还是她身边的大宫女面色紧张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才愤愤不平地坐下了。

丽妃坐在上首，淡淡地扫了下面这群小嫔妃们一眼，忽然看着内殿的方向笑了下，“听说三皇子最近感染了风寒？”

贤妃端着茶盏的手一顿，岿然不动，“小孩子家生些小病自是常有的事，太医署的吴院判日夜守着呢，妹妹不必担心。”

温妃嗤了一声，“丽妃妹妹从来没怀过孩子，想必是不懂小儿生病的，不过三皇子的身子确实太弱了些，我的长皓和灵悦今年可从来没生过病！壮实得和小牛犊一样！”

说起孩子，温妃就满脸骄傲。后宫谁不知道她生下了大历朝有史以来皇室的第一对凤龙胎，龙凤双生本就是吉昭，更别说她的两个孩子还正好降生在正月初六——定光佛圣诞日。

“温妃姐姐也别只顾着喂孩子多教教孩子说话！好歹是皇子公主，和外头平头百姓家里喂小猪仔一样只知道喂食，两岁多了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丽妃脸色很冷，说出来的话也扎人，温妃拍案而起，溅起的茶汤将裙摆都沾湿，她气得发抖，“你这是自己生不出孩子来咒我的孩子！？本宫要去告诉陛下！！你诅咒皇子！”

“哦？”丽妃可不怕，冷笑道，“你去告诉陛下正好，我也好将姐姐的好话说给陛下和皇后娘娘听听！看看是、谁、在、咒！”

贤妃无奈，目光在敏修仪身上转了一圈，那一身规整宫装的年轻女人目光停在自己的脚尖，听见剑拔弩张的争吵也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坐在椅上的一截枯木墩子，既不说话，也不会再生根发芽。

请不到外援，她又是全场目前位份最高的嫔妃，她只能头痛道，“两位妹妹何必闹成这样。”

她一边一边的安抚，“丽妃妹妹年纪还轻，只是孩子的缘分还没到，等以后到了定能平安诞下孩子！”

又对温妃道，“温妃妹妹你也是，都当娘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不就是孩子说话慢，只要身子康健说话不过是早一日晚一日的区别罢了！”

双方都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再多言。

霁禾伸长的耳朵听了一嘴，听着听着就忍不住想起宫里的孩子。

贤妃膝下有一个皇子，皇后膝下有一个皇子，温妃膝下一对龙凤胎，还有呢？好像只剩下陈婕妤还有个公主。

当今陛下膝下的孩子未免太少了些。

霁禾正想着回去问问金嬷嬷，就听见自己的麻烦又找上门来了。

“贵妃娘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