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没忍住,破涕为笑,“只要小主不嫌弃,我这把老骨头从今往后就跟着您了!”
……
外殿中,金果百无聊赖地等着,一边想着殿中省的杂务,一边思忖着今日该给哪位大人和娘娘送些时令的果子点心联络联络感情。
他还得想想回去该送点什么来给苏贵人赔罪,不如就着人抬张上好的紫檀嵌宝石屏风来吧,他的目光落在外殿那张平平无奇的乌木屏风上。
“金大监,今日麻烦您了,便让小盒子送您一程,奴婢就留在临水殿了。”
“不麻烦,嬷嬷怎……”
金果如梦初醒,才反应过来,她这句话的重点不是前面的客套而是后面的那句……
“什么?!”
他捂住嘴,激动抬高的声音又压低下来,表情惊讶地像是有人硬生生放了只癞蛤蟆到他的嘴里,“您要留在临水殿!?”
金嬷嬷一向敦和慈和的脸上露出一丝愉悦的笑意,点了点头。
实在是太魔幻了……
怎么什么不可能做成的事儿都让这位苏贵人办成了呢……
金果神情恍惚地行了个礼走了,走之前还想把菱香带回殿中省去,结果菱香回了一趟临水殿也像是大彻大悟了,痛哭流涕地跪在她面前说着宁可死在临水殿,小主不接受她打死她也不愿意再走了。
于是,恍惚的金果浩浩荡荡地带着人来,又一个人孤零零满心问号地走了。
走到门口还正好和御前宣召的定公公撞了个面对面,看来今夜依然是苏贵人侍寝。
短短几日内被震撼几次的金果已经接受度良好了,他热络地躬下身客套了一句,“大监您也来啦!”
什么‘也’,定公公严肃古板的胖脸上露出一丝莫名其妙,但差事为重,他带着捧着一束新鲜芍药的小太监匆匆进了临水殿的门。
霁禾笑意满面地接过了这束象征着恩宠的芍药花,正想让采萍将摆在窗边的荷花换下来,就见采萍面色古怪地走了过来。
“小主,菱香哭着求着要见您。”
菱香,不,她已经给自己换了个新名字,她现在叫采菱。
采菱脑海里还回荡着小盒子悄悄和她说的话。
——“在宫里,你真以为跟着的主子越位高权重就能过得越好吗?你还记得我们初入宫时永巷一具具拉出的尸首吗?那可都是货真价实的主位娘娘身边的人!”
——“还有蓝姐姐,两年前她被分到璇玑宫多少人艳羡,可不到一年就病死了!”
——“你再想想苏小主,你在宫里这么久见过哪个小主手头不富裕还舍得花银子给新来的宫女买药?我真是没见过像你这样的蠢货!!”
——“满脑子都是出人头地,你再这么作死下去恐怕只能等到人头落地!你难道想你的阿娘妹妹跟着你一起去死吗?!蠢货!”
蠢货……蠢货……蠢货……
这两个字一直在采菱的脑海里晃。
小盒子骂得狠,放在往常,采菱必定是要跳脚狠狠骂回去的,但今日不知怎的,她竟然觉得自己应该的。
是啊,阿娘和妹妹还等着自己呢,若是自己还这般浮躁见异思迁恐怕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若是自己死了,那阿娘和妹妹……
采菱打了个寒掺,连滚带爬地立马来找苏贵人请罪。
金嬷嬷还要回去收拾细软,闻言先看了眼霁禾的神情,见她面色的平淡没有愤懑的模样,才轻声道:
“小主不如先将她留下,菱香虽性子有缺陷,但却是个聪明伶俐能得用的,有我在,不愁往后调教不好她。”
她也有私心,亲眼见者一个小小女孩活泼可爱地在她跟前晃荡,总是笑容明媚带着花儿和点心来寻她说话,说不偏心那是不可能的。
“我宫里的人往后还要嬷嬷多指点。”
霁禾脸上露出一个信任的笑,有金嬷嬷在,至少选人和调教人方面自己可以全然安心了。
至于金嬷嬷有没有自己的私心她不在意,只要结果是她想要的,中间的过程她不介意底下人藏私。
这份放手的信任金嬷嬷很满意,她笑了笑,低声道,“奴婢知道些可信任的好苗子,待会儿就将他们一同带来,今日是大日子您身边怎么能少人侍候呢!”
今夜是霁禾侍寝。
知道金嬷嬷会将临水殿缺的人都带来后,霁禾松了口气,一大烦恼总算是解决了。
她先让小盒子去回了桂香殿的芳宝林,今日恐怕不得空,又带着采萍去选今日穿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