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当自己聪明至极,只可惜,养气的功夫太差了点,就连霁禾都看出了许贵人脸上的邀功和沾沾自喜。
“住嘴!主位娘娘之间说话哪有你这个小小的贵人插话的份!”
许贵妃额角青筋一跳,真当她是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蝼蚁不成,一个两个的都忤逆她。
许清旖丢了脸,脸色一下涨成猪肝色,握紧了拳头带着满心的怨愤坐下了。
皇后目色沉沉,端坐在凤座之上,神情不善地看着许贵妃。
霁禾笔直地跪在众多目光中,双手依然举着茶盏一动不动。
贵妃咬紧牙关,硬是憋着一口气不愿意接过这盏茶。
眼看着殿中的敬茶又陷入了僵局,端坐在一旁的贤妃也没法再当个看客了,她轻轻一叹,柔声劝道:
“贵妃何必和一个小小的贵人置气,后宫中妇德言行自然有皇后娘娘把关,贵妃如今还是保重身子少动气,身子养好了才能早日为陛下诞下子嗣呢。”
贤妃在后宫中一向名声很好,对宫人太监都是出了名的和善,平日里也从不参与嫔妃之间的争风吃醋,只专心养育孩子,再加上她在嫔妃之间最年长由她来打圆场再合适不过。
许贵妃也想到了孩子,她和陛下的孩子聪敏可爱却早早夭折,可别人和陛下的孩子如此平庸却一日日健康长大,她心中一刺,胃中的翻涌恶心更甚。
偏偏温妃看热闹不嫌事大,捂着嘴戏谑道,“贵妃身子这般柔弱子嗣自然艰难,但这不是来了个善解人意的亲妹妹,说不定亲妹妹生下的孩子和贵妃也能有几分相似呢!”
要她看着自己的亲妹妹和自己的丈夫生孩子,还要从那个孩子身上找和自己相似的地方?
许贵妃只觉得恶心,她睁大眼刚说了个‘你’,气血上涌顿时感觉到一股从胃底到喉咙的恶心痉挛漫上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许贵妃脸上冒出一层冷汗,摸出帕子捂住自己的嘴,痛苦偏过头。
“娘娘!”
云脚惊叫一声,偏过身挡住自家娘娘的脸,不让她狼狈的样子被旁人瞧见。
贵妃忽然的发病让在场的其余嫔妃都惊了一惊,温妃脸色一白,“这可不是我气得她啊,是她本来身子就不舒爽!”
亭西很恨地捏紧了手掌,若不是温妃说这诛心之言,娘娘怎么会被刺激到!
“快去拿茶水!”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慌乱中霁禾下意识地将自己手中的茶盏递了上去,等到茶盏被一双素白的手接过,递到贵妃的唇边,霁禾才后知后觉地想——这算不算敬茶完毕?
“既然贵妃已经喝了你的茶,那便继续吧。”
凤座之上,皇后淡淡地看着贵妃身边的一团乱象,眼中闪过一丝厌烦,开口示意霁禾可以继续。
这一通热闹下来,其余三妃都各藏心思,就连一向对小嫔妃最恶劣的温妃都没空刁难这位苏贵人,接过茶盏浅啜一口就算是喝过了。
贵妃身子不适,自然不可能让其他嫔妃留下看笑话。
尽管皇后对贵妃的屡次顶撞不满,但作为后宫之主,她做事一向认真负责,她挥挥手让若心送各位小主出凤梧宫,又差若意去太医署请太医。
扶着贴身婢女的手缓缓起身,丽妃懒懒抚了抚鬓边乌浓的墨发,上挑的凤眼,沉吟片刻,在闲云耳边说了句什么,闲云点了点头,轻声道,“婢子这就回去取药。”
霁禾今日算是侥幸逃过一劫,她跟着恋恋不舍从凤梧宫中退出来的小嫔妃们一道往外走。
她话不多,和其余的小嫔妃们也不熟,又知她被贵妃针对,也没人愿意主动来和她搭讪。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请安完外面的日头也晒得晃眼,这时就更显现出身边贴身婢女的得用之处了。
家底丰厚带得用忠仆入宫的小嫔妃身边就有婢女撑开绢伞,遮挡晒人的日光,像霁禾这样身边不是懵懂的新婢就是不上心的旧宫人的则是晒着走回去。
采萍年纪小又没经过事,自然是想不到这一遭的,她歉疚地小声道歉,“小主,是我的错……”
“没事,我身子弱,晒晒太阳还能强身健体。”霁禾自然不会在意这个,安抚道,“下回出门前我提醒你带伞。”
回到菡萏殿,霁禾额上出了层细汗,有眼色的小盒子领了她的令牌去叫人拎水来。
霁禾也没忘记生病的菱香,让采萍拿了钱去买药,可采萍刚出门没一会儿就捏着钱气愤地回来了。
“小主!菱香根本没病!她在骗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