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也更亲切,在小嫔妃们向她行礼时不仅还未等身子弓下去就叫了起,坐下时还亲切地向小嫔妃们笑了笑。
“贤妃娘娘好温柔啊!”
身边有人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向往之色,还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若是所有娘娘都这样温柔体贴就好了……”
霁禾依然抿唇乖顺地当个花瓶,皇宫之中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要做好被传到有心之人口中的准备,她不打算争尖也不打算当个傻子。
夏日里日头长,凤梧宫大殿里的位置几乎坐满了,外头明亮的日光也将殿内照得亮堂堂的,更显得上首空着的凤座和那把黄花梨长背椅格格不入。
“娘娘,已经卯时四刻了。”若心撤下桌案上冷了的清茶,提了一句时辰。
大历朝的晨昏定省规矩重,嫔妃除非是抱病或是有孕,不按规矩来请安便是大不敬,晨省的时辰一般都在卯时上四刻。
皇后勤勉,从来都是卯时二刻便已梳妆完毕,在内殿处理些宫务待到前殿的嫔妃来齐便开始一日的晨省。
但今日——
庄皇后不悦地放下笔,“长乐宫里可有宫人来告假?”
若心脸色也难看,“未曾。”
贵妃的身子弱,不来请安也是常有的事,哪怕没有太医的诊帖,只一句通报皇后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从来没有一回像今日这样迟迟不来也不请人来告假。
难不成还要让一国之母来等贵妃一个妾不成?
若意放下手里的剑脊双龙墨,忍不住斥了一句,“贵妃仗着有陛下宠爱,真是越来越不把娘娘放在眼里了。”
庄皇后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算了,归根结底,她只是个妾,本宫乃中宫皇后,何必同她计较这些,走吧。”
旁人是盼着贵妃来,霁禾是盼着贵妃不来,她虽猜到了贵妃针对她的原因,但除了殿选时的匆匆一面,她还从未和贵妃面对面见过。
她的掌心洇出一层薄薄的汗,只期盼贵妃不是温妃那般动口又动手的类型才好。
在众人的目光中,一身端庄常服的皇后缓缓登上凤座,这位大历朝的皇后并不算绝色,但却气质端雅大气雍容带着股怡然自在的书卷气。
她淡妆素雅的白净面庞向着下方乌泱泱的妃嫔们微微一笑,只一眼就将众人的神情都扫进了眼里。
新嫔妃头一回侍寝按照礼数应在次日头回请安之时向皇后敬茶,正室喝了她的茶,才算是认可了她的身份。
但新妃入宫三月有余,拖到现在还未敬茶的也就剩下霁禾一个,只有她一个小小贵人,自然不可能晨省头一件事就是喝她的茶,要等到皇后将宫中大小事都安排妥当了,该说的说完了才能轮得到她。
“温妃,听奶嬷嬷说长皓昨日有些咳嗽,今日可好些了?”
正宫的头一件大事,自然是关心皇帝为数不多的子嗣,当今养活的孩子不多,皇子只有三个,更得加倍关怀。
提到儿子,温妃神采飞扬,脸上的骄傲几乎刻在了脑门,“长皓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只是初夏贪凉多吃了两口冰饮子咳了两声而已,今晨就全好了。”
庄皇后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你是个会养孩子的,孩子贪凉你做母亲的可要小心,小儿脾胃弱。”
庄皇后又例行公事地问了一遍贤妃的三皇子,陈婕妤的二公主,温妃的三公主,将庶子女们都关怀了一圈才又将话题转向了夏初的份例。
从江南新进贡的织香绸、两窠细绫等各色时新布料说到八百里加急的鲥鱼枇杷等鲜鱼鲜果,皇后的一贯作风便是井井有条,什么位份什么人分到多少,大家都耳听目视,不必猜来猜去。
珍惜贡品向来稀少,大头都分到了皇帝太后和皇后宫中,剩下的再分到几位皇子公主和九嫔以上的主位娘娘宫里便不剩什么了。
霁禾听得心不在焉,这些好东西,若非皇帝金口玉言从自己的份例里赏,她这小小贵人什么都分不到。
就在她盼着快些敬茶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宦官高昂尖利的通传声——
“贵妃娘娘到!”
与此同时,女子轻柔如烟的嗓音也在众人耳边响起,“皇后娘娘勿怪,妾身来迟了。”
皇后唇角的浅笑有一瞬消失不见,但很快又重新攀了上来,“贵妃今日来得迟,想必陛下已经将好消息先告诉你了。”
许贵妃向皇后行了个礼,在凤座下左首那张椅子赏坐定,闻言微微颔首,姣好美丽的脸上没有骄色,只是习以为常。
“自然。”
绣墩中响起一阵几不可闻的抽气声——
贵妃在皇后面前也太不客气了。
这就是荣宠带来的底气吗?
顿时,小嫔妃们心中酸涩的同时勃勃生长的野心也逐渐生长。
贵妃可以,那她们是不是也可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