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匿名,但传递渠道和加密方式是我信任的。信息内容与我们的前期推测高度吻合,逻辑上完全讲得通。”周澈谨慎地回答,他不能暴露李维。
虞倾寒没有追问来源,她走到显示屏前,看着诺亚生物那依旧封死涨停的股价,眼神深邃如寒潭。“八千五百万美元的知识产权转移……资金循环……首席财务官的开曼之行……”她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仿佛在咀嚼其中的含义。突然,她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好一招金蝉脱壳!一边用虚假的利好和可能造假的财报刺激股价,一边暗中转移核心资产,准备随时切割风险。玩得真够大的。”
她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周澈:“你的推测如果属实,诺亚生物就不只是存在商业欺诈,而是涉嫌严重的证券犯罪!而且,他们如此急切地进行资产剥离,很可能意味着晨曦计划本身存在着比我们想象中更大、更迫在眉睫的问题!甚至可能……快要捂不住了!”
这个判断,让周澈的心猛地一沉。如果晨曦计划真的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且即将爆发,那么虞倾寒母亲的死,就绝不仅仅是意外,而更可能是一场为了掩盖真相而被牺牲的悲剧!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周澈问道,“要不要立刻将这个消息透露给相熟的媒体或监管机构?”揭露黑幕,似乎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不!”虞倾寒斩钉截铁地否定,“现在还不是时候!”她的思维高速运转,眼中闪烁着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计算光芒,“第一,我们手上的证据还太单薄,仅凭一条匿名信息和我们的推测,根本无法撼动诺亚生物这样的巨头,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有机会销毁证据、统一口径。第二,”她指着屏幕上依旧疯狂的股价,“市场现在完全被乐观情绪主导,任何没有实锤的负面消息,都会被当成噪音处理,甚至可能被诺亚反咬一口,说我们恶意做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异常凌厉:“他们不是想拉高股价,方便自己操作吗?那我们就帮他们一把,让他们把这个泡沫吹得更大、更漂亮!”
周澈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您是说……顺势做多?”
“没错!”虞倾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既然市场这么热情,我们寒叙资本,怎么能不凑凑热闹?我会让交易部,用几个离岸账户,小批量、分批次地,在涨停板附近继续买入诺亚生物的股票。我们要让这场火烧得更旺!”
“可是……”周澈有些不解,“这风险太大了!如果泡沫破裂……”
“所以要快!”虞倾寒打断他,“我们的买入,不是为了长期持有,而是为了制造更强烈的市场看涨预期,进一步推高股价,缩短泡沫膨胀到极致的时间窗口!同时,这也能麻痹诺亚生物,让他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继续在危险的道路上狂奔。”她看着周澈,眼神锐利如刀,“而在这期间,你的任务,更加关键!我要你利用一切可能的渠道,不惜代价,尽快找到能够证实资金循环和知识产权转移造假的实质性证据!特别是那个瓦尔基里基金和星晖咨询之间的资金往来凭证!我们要在诺亚生物自己引爆地雷之前,先握住引爆器!”
这是一招极其凶险的将计就计!利用市场的非理性,加速对手的灭亡!但同时,自己也置身于巨大的风险之中,如同在悬崖边上与对手共舞!
周澈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但也有一股更强烈的斗志被激发出来。“我明白!我会尽全力!”
虞倾寒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诺亚生物那刺眼的红色涨停板,语气冰冷地说道:“让子弹再飞一会儿。飞得越高,摔得越惨。通知交易部,按计划执行。周澈,证据链的事情,交给你了。时间,不多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留下周澈一人,面对着一片狂欢的市场和隐藏在下面的惊天危机。无声的惊雷已然炸响,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