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倾寒静静地看着他咳嗽，直到他稍微平复，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依旧冷静得可怕：“废物？烂酒鬼？周澈，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自己，但你骗不了我。三年前华尔街那个让无数老牌分析师都侧目的周澈，那个对数据敏感、对市场趋势有着野兽般直觉的天才，难道真的就这么死了？被一次失败彻底打垮，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她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周澈的心上。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辉煌过往，那些曾经属于他的掌声和赞誉，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与眼前的落魄形成惨烈的对比，让他几乎窒息。

“诺亚生物。”虞倾寒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抛出了最关键的名字，同时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导致你周家崩塌的那笔投资，就是栽在诺亚生物的项目上，没错吧？”

周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瞳孔骤然收缩，看向虞倾寒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这件事虽然不算绝对的秘密，但虞倾寒如此直白地提起，并且显然知道内情，还是让他感到意外和不安。

“而我，”虞倾寒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母亲，五年前作为志愿者，参加了诺亚生物一个阿尔茨海默症新药的临床试验，死因成谜。官方结论是意外，但我绝不相信。”

周澈彻底愣住了。他没想到，虞倾寒和他之间，竟然存在着这样一层隐秘的关联。诺亚生物……那个毁了他家族、让他坠入深渊的名字，竟然也和虞倾寒的丧母之痛紧密相连。

“现在，你觉得我为什么带你回来？”虞倾寒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其中的力量感却丝毫未减，“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或者说，共同的敌人。你熟悉诺亚生物的运作模式，你亲身经历过他们项目背后的陷阱，你手里可能掌握着连你自己都尚未意识到的信息。而我，有资源，有平台，有追查到底的决心。”

她停顿了一下，给周澈消化这些信息的时间，然后才抛出最终的目的：“我需要一个合伙人，一个了解内情、有能力，并且有足够动机和我一起揭开诺亚生物黑幕的合伙人。而你，周澈，是目前我看到的，最合适的人选——尽管你现在看起来确实很糟糕。”

周澈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大脑一片混乱。虞倾寒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复仇？揭开黑幕？合伙人？这些词汇对他来说，曾经是那么遥远，如今却以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方式摆在了他的面前。他本能地想要拒绝，想要继续缩回酒精构筑的龟壳里，逃避一切。但内心深处，那丝被现实压抑了太久的不甘和愤怒，却被虞倾寒精准地点燃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强大、目标明确的女人，她不像是在开玩笑，更不像是在施舍。她是在做一笔交易，一笔高风险，也可能高回报的交易。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周澈了。我还能做什么？我连自己都……”

“你能做什么，不是由你现在这副样子决定的，而是由你骨子里还没磨灭的东西决定的。”虞倾寒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给你一个机会，也是给我自己一个机会。合作，或者离开，你自己选。不过，在你做决定之前，我建议你先看看这个。”

她从小圆桌上拿起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递到周澈面前。文件夹的封面上，没有任何标题，只有寒叙资本的Logo。

周澈看着那个文件夹，又看了看虞倾寒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激烈挣扎。是继续沉沦，还是抓住这根看似危险，却可能是唯一能让他爬出深渊的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