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把脑海中的鬼故事贞子什么的都过一遍,孟时就剥开头发又出声了:“你、睡、不、着?”
用的是气声,简郝昀听不清,往他那边走了两步:“你说啥?”
“我说你睡不着吗?”孟时又说。
“我吃太多了,但我之前那包乳酶生好像吃没了。”简郝昀刚刚找了好半天,愣是没找到。
“咳,”孟时憋着笑,掀开被子也下床,“我有健胃消食片,给你拿点。”
“好。”简郝昀往后退了下,方便他下床。
孟时打开柜子翻了翻,掏出个塑料盒子,打开全是药品,见简郝昀一直盯着,笑着说:“以前没有的,是那次你生病,看到你家里一抽屉的药,我就觉得是得这么备药。找到了,吃两到三片就行。”
“哦好,谢谢。”简郝昀接过,“嘎吱嘎吱”掰了两片下来。
动静超乎他意料的大,但是好在应该是没吵到他们,因为两道呼噜声都还很匀速。
“你现在……睡得着吗?”孟时问。
“一时半会儿估计还……要不聊聊?”简郝昀感觉肚子舒服了一些,不过应该是心理作用,因为他摸着肚皮还是很撑。
“去楼道?可以去另外那个楼梯口。”
他们宿舍楼有一南一北两个楼梯口,常用的是南边这个,北边那个是和教学楼一样的旋转楼梯,因为一层的门不开放,所以基本没什么人。
现在大晚上的都睡觉了,更是没什么人。
见简郝昀点头,孟时拿了件外套披上,轻轻拉开了门。
简郝昀也披了件校服外套,跟在他后边走出去,又把门小心地掩上。
之前嫌学校不给私人空间,门锁都拆了,只能直进直出,现在又觉得挺好,一开一关的至少没啥动静。
简郝昀一转头,整个走廊都是“安全出口”绿莹莹的光,还怪瘆人的。
“走。”孟时指了指绿莹莹的光终点的那个黑黢黢的方向。
两人快步地走着,但不知道是孟时的拖鞋要掉底儿了还是质量不太好,走起来“吱吱吱”的响,于是孟时只能改为大步地在地面上摩擦。
好不容易挪到了楼梯口,两个人往上走了小半层,坐到了楼梯上。
干坐了一会儿,孟时打破了这片安静:“咱们要不……聊点啥?”
简郝昀想了想,直接问他:“你当时为什么会换电话号码啊?”
“哦,当时我也不懂,我爸妈说得换,不然打电话都是长途,所以我就换了,”孟时悄悄松了口气,总算是说出来了,“当时是真忙,就忘了给你提前说一声。”
“没事,后面也知道了。”简郝昀干干地笑着,“赵文杰说你和他们一个初中?什么时候转回来的?”
“啊,”孟时仰着头回忆,“初二吧,秦女士调过来负责G市的分所,又考虑到我快到高中了,得相对稳定些,就把学籍转过来了。”
还有一层是当时他在初中时被学业压得情绪不太稳定,爸妈商量了下,决定去一个他可以轻松自在一些的城市。
因为想到当时他在G市的那段时间最快乐,所以爸妈就带着他回到了G市。
“哦,”简郝昀了然地点点头,“那怎么也没来找我?”
“我……”没想到你竟然还在这。
刚开口孟时就咬了下舌头,人家家人都在G市,小姨还是教师行业的稳定工作,还没想到!
找抽呢这不是!
“我没想到我们会分到一个班,”孟时硬着头皮说,“而且你和唐海竟然还这么好。”
“所以叫发小嘛。”简郝昀对他说。
一想到当初做了一大本的攻略,连着好几个假期都在给孟时发短信问要不要来玩,结果收到的都是那句“实在是太忙了”,就觉得心里憋着一股气。
一开始是企鹅号被盗,接着是手机换号,最后连短信都停留在一句句新年快乐。
声称是“朋友”的两个人之间的联系比藕丝还细。
孟时愣了愣:“可是都快十年了……”
孟时的过客感确实很强,可能也有小时候不断转学换环境的原因。
他总认为什么同学啊朋友啊,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对他来说都是阶段性的。
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他是冷漠。
就算是散步的时候,在公园的草坪上看到一只很可爱的翻着肚皮的小猫,他再喜欢,唯一与它的关系也就是在阳光下给它拍一张可爱的照片,然后转身离去。
毫不留恋。
因为它“不属于”他,就如同他仿佛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根本不敢轻易去创造联系,导致他失去了作为一个人去“联系”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