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那丫头片子的眼泪......是个好东西。
赵鹏飞知道这两个“新人”不简单,而且看起来不好惹,他只能把觊觎和算计深深埋进恐惧的泥沼里,等待机会。
就在这时——
滋啦……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湿木头被强行撕裂的声音,从头顶天花板传来!
同时,墙角那些原本细微的灰绿霉点,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开始疯狂地滋长、蔓延,灰绿色的菌丝如同活蛇般从墙缝里钻出,迅速交织成片。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朽味陡然加重!
“操!这……这破屋也不安全了!”
赵鹏飞惊恐地跳起来,指着墙角疯狂蔓延的霉菌,声音都变了调。
苏璟深和江言也同时色变!
盐粒的防护在减弱,而屋内的霉菌似乎被沈槐安刚才的悲伤情绪……
或者被赵鹏飞那隐藏的贪婪和恐惧……所刺激,提前爆发了!
“走!”
苏璟深当机立断,一把抱起沈槐安。
江言迅速抄起桌上的一个空铁罐(聊胜于无的武器),同时不忘捞起炸毛的雪。
赵鹏飞更是反应迅速,在求生本能下,他第一个扑向房门,手忙脚乱地去拔门栓!
“等等!”苏璟深厉喝,但已经晚了。
“哐当!”赵鹏飞猛地拉开了204的房门!
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粘稠的甜腻腐臭气息如同实质的浪潮般扑面而来,走廊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就在这短短时间内,走廊的墙壁、天花板已经完全被蠕动、增厚的彩色菌毯覆盖。
光线变得更加昏暗,菌毯自身发出的微弱荧光将走廊映照得如同妖异的地底洞穴。
老齐和王雨的“雕塑”依旧矗立在原位,但覆盖他们的霉菌更加茂盛。
甚至开出了更多颜色妖艳的小菌菇,散发着不祥的光泽。
而那片由家暴回响形成的扭曲区域虽然缩小了些,但并未完全消失,像一个不稳定的疮疤贴在走廊墙壁上。
里面男人模糊的咆哮和女人断续的哭泣声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低鸣。
更糟糕的是,因为赵鹏飞开门的动静,那片回响区域似乎又被刺激了一下,边缘的光影一阵波动!
“妈的!快跑啊!”
赵鹏飞哪还顾得上其他,拔腿就朝着远离回响区域的楼梯口方向狂奔。
他只想离这些鬼东西越远越好!
苏璟深抱着沈槐安紧随其后,江言殿后,警惕地扫视着身后和两侧。
菌毯仿佛有生命般,在他们脚下蠕动着,试图缠上他们的鞋底。
刚冲出没几步,就在楼梯拐角处,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他们前方!
是王雨!
他并没有跑远,或者说,他无处可去。
他背靠着楼梯拐角的墙壁,大口喘着粗气,脸上之前的凶狠被一种更深的惊惶和扭曲的戾气取代。
他的一只眼睛赤红,布满血丝,另一只眼睛则死死盯着自己右手的手背。
那里,赫然也出现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新鲜的灰绿色霉斑!
他显然也感染了!而且是在刚才的逃亡中无意接触到的!
当王雨看到赵鹏飞以及后面抱着沈槐安的苏璟深和江言时,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爆发出强烈的怨毒和一种看到“替罪羊”般的疯狂。
“赵鹏飞!你他妈没死?!”
王雨的声音嘶哑尖锐,他猛地站直身体,堵住了楼梯向下的去路,手里紧紧攥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带着锈迹和干涸血迹的铁管。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扫过所有人。
最后死死盯住被苏璟深护在怀里的沈槐安,眼神闪烁不定,充满了恶意和一种扭曲的、迁怒般的恨意。
“都是……都是因为这小崽子!还有这两个灾星!要不是他们多管闲事!程吏不会死!老齐也不会……老子也不会……”
他语无伦次地低吼着,显然精神已经处于崩溃边缘,将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投射到了眼前这几人身上。
他手背上的霉斑似乎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鼓胀了一下!
前有陷入疯狂、手持凶器且同样感染的王雨堵路,后有缓慢复苏的回响区域和疯狂蔓延的霉菌走廊。
墙角,老齐那凝固的、指向这个方向的怨毒雕塑,仿佛一个无声的诅咒。
进退维谷,杀机四伏!
江言握紧了手中的空铁罐,眼神冰冷。
苏璟深将沈槐安的头轻轻按在自己怀里,不让她看到王雨那狰狞的面孔。
另一只感染的手则悄然握紧,冰冷的僵硬感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
赵鹏飞则惊恐地看着王雨手上的霉斑和铁管,身体微微发抖,眼神在恐惧和某种阴暗的盘算间剧烈挣扎。
这座“霉菌花园”的獠牙,正从四面八方,缓缓合拢。
而沈槐安那蕴含着微弱净化之力的眼泪和象征纯净的儿童画,成了这绝望泥沼中,唯一一丝摇曳的、却无比珍贵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