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就认出了我···”虞雨眠看着他的眼,补充说。
“对,”江从邦有几分自嘲地开口,“原本我也不确定,但是看到你的举动,我很快就知道了···”
“我没有认错,确实是你。”
虞雨眠心里一阵酸涩,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曾经我很讨厌桑家,讨厌财阀的强势和自私,”江从邦敛目望向了杨妍的墓碑,“可是我本就是财阀,我也是这样自私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束红色月季花上,“我和他们没什么不同。”
“对不起,眠眠···”
“不一样的···”虞雨眠说。
她的眼底有着星河大海的粲然,“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会为那些和你不相识的小人物谋划,你心里有对自然的敬畏,你是江从邦,也是南极的王。”
下一秒,后背一紧,江从邦抱住了她,虞雨眠被勒地有些疼,但她没有反抗,两人的影子在地上化为了一道剪影。
橘红色的夕阳垂落在昏淡的天边,虞雨眠的手是温热的,江从邦牵着她,两个人走在静谧的街上。
虞雨眠看到了一家新开的咖啡馆,下意识地晃了晃江从邦的手,江从邦浅笑,任由着她带着自己走了进去。
“你喜欢的不是咖啡馆,而是安静的地方,对吗?”
虞雨眠放下帆布包,“嗯。”
“因为一个人的时候最清醒独立。”她说。
“所以,我就喜欢一个人安静下来,”虞雨眠微微侧过头,望了望落地窗外的街道,“安静下来,才能思考更多的事。”
江从邦又怎么会不了解她,“人人都说你清冷,平常不会和别人亲近,但你不是的。”
他说,“你内心其实很渴望有人能够向你走进,但是很多时候,这个世界没那么简单···”江从邦凝视着她,深琥珀色的瞳孔幽远深邃,“你并不想再受挫,所以就变得拒人。”
虞雨眠放下支着腮的胳膊,没有回答。
“你来咖啡馆,会喝咖啡吗?”江从邦笑说。
虞雨眠回答,“偶尔会。”
午间小憩后来街上走走,坐到安静的咖啡馆里,点上一杯咖啡提神,消消睡意是很好的选择。
她补充说,“咖啡喝多了不好。”
耳畔传来轻笑,江从邦知道她在说自己,“我都已经习惯了,科研工作需要高度集中精神,整天整天不睡觉,咖啡当成水喝也是常态。”
“不是只有咖啡才能提神啊。”虞雨眠说。
江从邦笑着,设套般问,“那还有什么?”
“把手伸出来。”
江从邦挑眉,听她的话,把手伸到了桌面上。
虞雨眠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放到他手里——那是一把薄荷糖,亮蓝色的玻璃纸包装,远远看去,就像一把闪亮的星星碎。
“薄荷糖也可以提神,而且还润嗓子,比咖啡好多了···”
江从邦轻笑,不禁认可,“是啊,你给的薄荷糖会比什么都管用。”
因为想着你的时候,我会不自觉地提神,直到失眠。
虞雨眠起完了线稿,打开了水彩颜料盒子,垂头上色。
江从邦静静看着她,享受着两个人难得已久的静好。
画笔在棉浆的纸面上滑过,就连略带昏黑的天,也带着新生的明亮,虞雨眠笔力顿挫,一笔一划,像是在细数描摹着,过往的曾经种种。
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吃完饭后,虞雨眠呆坐在沙发上整理着画过的画。
“眠眠···”江从邦将一盒新的水彩颜料递给她。
“嗯?”虞雨眠把手中的画放在茶几上,接过他递过来的那盒颜料。
虞雨眠看了看,这是一盒国产卢本斯的颜料,但是这个样式之前并没有见过,她抬眼发问,“这是新品吗?”
江从邦嘴角带着浅笑,“算是吧……”
“更准确来讲,是定制。”他继续说,“你画了太多画,之前的颜料都快要用完了,拆开看看吧。”
虞雨眠带着好奇,撕开了外层的塑料封膜,拆开纸盒包装。
突然手顿住了,眼前一亮,那只蓝色的Q版小鱼,是她作为画师的个人logo,整个盒子也是青冥蓝色。
里面的颜色色块也是她比较喜欢,经常用的颜色。
虞雨眠抬头望向他。
她的喜好江从邦一直都很清楚。
“来拆色块上的包装吧,用你们这些画家的行话来说,是不是叫‘拆糖纸’?”
虞雨眠将披散着的头发撩到后肩上去,一块一块拆下颜料,“你知道的还挺多……”
“不多的。”
江从邦笑得很深,深琥珀色的瞳眸无比粲然,他说,“关于你的一切,我永远都不会嫌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