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江从邦···”虞雨眠并没有清醒,呓语的声音很轻。
江从邦牵着她的手,站在床前。
眉头终究是皱了起来,他垂下了眼皮,所有的心绪终是因为那两声轻唤下沉,连呼吸都随之紊乱。
江从邦俯下身,离她更近。
饱含爱意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江从邦轻抚着她的颈侧,虚抱着她,枕头和棉被轻柔地下陷。
身下的人像是能感知到他的存在,虞雨眠的长睫半阖着,意识在混沌中挣扎,难以恢复清明。
刻意沉寂的心跳,在此刻迸发。
在黑夜中,他就这样安静地凝视着虞雨眠
江从邦守了整整一夜,从天黑到天明。
第二天中午,虞雨眠才睁开了眼。
“眠眠,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司葵坐在一旁轻声问她。
“司葵···”虞雨眠的声音虚弱中带着沙哑,“我···”
“嗯,怎么了?”司葵握着她的手,凑得更近了。
我什么···
自己想说什么呢?
话到嘴边,她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虞雨眠轻轻转头看了看门口处。
江从邦站在门口处的墙一侧闭了闭眼,他扶额将眉头埋进了手掌。
很难迈进的距离。
曾经觉得,没有了种族之间的矛盾,人类和海族不再那么对立,或许···一切就都能抱有着期待。
但现在···
唯一的遮羞布也没了,那点唯一能当作不被爱的借口和理由,也没了。
或许人就是这样的矛盾。
他从不希望虞雨眠不开心,就连那一点同情他也会捧在手心里好久。
但他不敢再往前了。
每次靠进,换来的是她的折枝,和自己的遍体鳞伤。
这么多年来,他们两个在一起从来都是两败俱伤。
没有谁真正快乐过。
江从邦迈着步子离开。
民事局各个部门忙着开会讨论和调查,搜查部门也不例外。秦砚刚从办公室出来,走到室外,想要抽根烟时,转身才发现了负手而立,靠在墙边,目光不善盯着自己的江从邦。
“江博士···”
江从邦凛了他一眼,双眼眯起了危险的弧度。
他抬手摸上了自己的脖子。
刺啦——
颈侧的强效抑制剂贴被撕下,琥珀香带着逼人的气势溢了出来,江从邦颈侧银珠红色的龙王图腾标记神秘,又令人却步。
秦砚被他压得难受,鼻腔和五脏六腑都充斥着压迫的力量。
“江···江博士···你这是做什么?”
江从邦眼神不善,眸子里的怒意简直能杀人。
是警告。
是极度危险,是不容异议的警告。
来自极端上位者的压迫。
他的声音森然,阴鸷到骨子里,“我到想问问,你之前想做什么?”
之前···
秦砚反应了一瞬。
他说得是昨晚···
秦砚艰难地开口解释,“江博士···我和虞副科长就是普通同事的关系···同事···出了事故···我上前检查关心···这···也算有错吗?”
江从邦嗤笑一声,“是吗?”
他一字一句地警告,“这一次···就当给你提个醒。”
“要是,再有下一次···”他带着几分斟酌,盛怒之下,杀意四伏,“你摸她一下,我就砍你一只手,你要是敢伤他,我就要了你的命。”
江从邦迈进步子向他逼近,在谈笑风生般开口,“你记住了吗?”
他的语气是问句,可意思却是肯定的。
秦砚被他逼的无奈,“江博士···这真的就是个误会···”
江从邦的眼神像是在撕咬猎物,“你最好是这样。”
他收了信息素,没了什么停留的兴趣,转身离开。
进工作室前,他给风絮发了条消息。
司葵陪着虞雨眠呆了半天,在医院住了一天后,虞雨眠就叫人办理清了出院手续。
第二天司葵来看她,病房里却空无一人。
虞雨眠脸上的病色瞧着好了一些,她来到了海洋学习所。
自种族矛盾慢慢消解后,就有一小批海族上岸,想来人类的世界看看,来人间发展。但海族毕竟刚上岸,不熟悉人类的习惯和文化。
所以,虞雨眠就用自己挣到的钱投资,在临海处,建立了一所海洋学习所。
里面的大多数工作人员都是海族,海洋学习所里会教授海族人类的生活常识,和一些基础的文化,以及一些工作的方式。
渐渐得,这里就成了海族同伴们的落脚点,成为了一个家。
里面很多海族,都从事环境保护海洋保护等事业,有一部分体能强劲的,随着白浔和江与义的推荐入了军,成为了军人。
不知道为什么,学习所海洋蓝色的牌子,总有一种亲切自然的,家的感觉。
虞雨眠勾了勾嘴角,浅浅地一笑,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她迎着落日的温柔余晖,和淡淡的海风,走进了海洋学习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