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年都会来这里两次。三年来每一次都是这样。
尽管她始终都不愿意相信别人口中的事实。
每一个搜救人员和科研院的工作者都告诉她。分子核裂技术被广泛应用于癌细胞和坏死细胞的清除,作用范围在分子水平,用分子核裂技术汇成的能源泵威力是普通炸弹根本没办法比的。说得现实些,炸弹爆炸后还能剩下残块或者碎肢,而分子核裂能源泵一经引动,估计连细胞都剩不下。
几乎就是彻彻底底的灰飞烟灭。
虞雨眠并没有向外界昭示江从邦的死讯,而是怀着最后的一丝希冀。
外界各平台乃至媒体同她一样也不愿承认这位科研巨擘的陨落,江从邦的资料上至今写得都是下落不明。
冰冷的泪滑落了下来。
一次又一次,虞雨眠把那里翻找了个遍,什么都没找到。
可是···万一呢···
龙妖的细胞重塑恢复能力极强,最强的龙王更是这样,万一呢···
她双手捧起脖子前挂着的珠子,那是颗无坚不摧,最最坚硬的存在却可以融化于她的骨血。
“你一定还在是不是···你一定还在···”
虞雨眠抽泣着,喉咙间细碎的呜咽声和断了线的眼泪难以抑制,她尝试着不再去哭,把声音吞下去。
但是根本做不到。
这里是他从小长到大的地方,江家其它人各司其职,成年后除了姓江,几乎与江家没有什么瓜葛。只有江从邦会一次次带着她回到这里。
因为自己的信息素是月季香,所以江从邦无比钟爱玫瑰和月季,大院里全都是他亲手种下,亲手打理的花。
江从邦劳累的时候最喜欢抱着她静静地坐着,细细地嗅着她颈间的月季花香。
自己不愿意理他的时候,江从邦就自己安静下来,坐在沙发上看书。
江从邦不管是出差还是从服装店回来,都会给她买首饰。那样一个骄傲的人千金一掷,卑微到了尘埃里。无数次低下头来讨好自己。
虞雨眠并不钟爱那些贵重的珠宝首饰,手上的婚戒是江从邦给她带上的,自己每摘一次江从邦软磨硬泡也得给她再戴上。知道人类无名指戴戒指有什么含义之后,虞雨眠却也习惯了手上的这枚戒指,再没摘过。
他不愿意让自己出去,却也极力隐忍。其实他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去见了司葵和白浔,一直都给自己留有空间,让自己有朋友。
江从邦从来就没解释过什么,她也从来不愿相信,他始终都与自己殊途同归。
就像他曾经写下的那样,传统的观念很难被打破。
每次江从邦都会站在路灯前等她回家,牵着她的手问她想吃些什么,今天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没有。
但是以后却再也不会了。
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那一张遗嘱,和那一句话。
江从邦早就料到了一切,他立下遗嘱说,江家千亿资产与我个人百分之九十股权,尽数交于总部与民众,余下百分之十股权,以及名下房产,乃至贵重物品动产,全部留予妻子虞雨眠。
在最后一页,是他留下最后的话。
他说,眠眠你可以回家了,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这里。可是你也再人间留了很多年啊,要是你哪天想起我了,就回来看看吧,要敞开心,不要总是活在阴影里···我能留给你的就有这么多了,你要开心啊,眠眠···
虞雨眠的泪浸染了江从邦写下的字,看着那行字,她每次都会哭,纸被泪痕划过字都快不能看得再真切。
曾经的回忆像碎片,每一次碰触都会被划得遍体鳞伤。虞雨眠却总是鼓起勇气,去拼凑那些谈不上美好的记忆。
“眠眠,我回来了···”
虞雨眠的表情并没有波澜。
“今天很累,老婆···赶紧让我抱抱···我就亲一下···”
她皱了皱眉头,把胳膊缩了缩。
“今天,我出去应酬遇到了很多事···”
她转头垂下眼眸,没有答话。
“老婆,你送我一幅画好不好?”
“不可以。”
“你又跑去哪玩了,怎么总是不理我?”
好歹和我说说话吧,眠眠。我以后都不会烦你了,这是最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