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就连白天和黑夜也不再明显。
司葵脸色发白,抽搐的手捂住了口鼻。当啷——手中的刀再也握不住,径直落到了地上。她头中眩晕一阵,朝地上栽倒下去。
“小葵!”司景赶忙上去接住她。
倒地的瞬间,司葵的鱼尾彻底幻化了出来。西子青色鳞片的鱼尾美幻灵动得与现实的残忍格格不入。
“小葵···你怎么样···”,司景扶住了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儿。平日里温和善良的他狠瞪向一边的司厉,“你要杀就杀了我吧···小葵她只是个小姑娘,还是你的侄女···你···你要是还有良心,你就放了她!”
司厉完全不为所动,眉眼间全是厌烦,“真是小看了你···”
他语调淡漠,“大哥,你当真是与高层脱节了啊···斩草不除根···”
咔嚓——他手中的枪已经上膛,“怎么可能呢?”
漆黑的枪口已经抵到了额头,司葵瞳孔震颤,挣扎着要起身!
砰!枪响声贯穿耳膜。
风絮缓缓放下手上的枪,来救助民众的军卫上前,擒住被他打穿肩膀的歹徒。
周遭混乱一片,全是受灾的民众和化为废墟的建筑。风絮站在残破不堪的财阀集团大楼前,仰望向高楼顶处的天,脚下尽是闪着亮光的残片。
他叹了口气。
远处大型集装运货车接龙而来,风絮转头。那是江家斥巨款预备的物资。
江从邦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所以他走之前事先就安排好了一切。江家多年的心腹,人手,科研技术,乃至资产···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筹谋布局,来对抗这一场百年未有的浩劫。
“风絮秘书,感谢江家的帮助,现场救灾交由指挥中心和民事局,要是···再有作乱者···还请您出手帮忙。”
风絮淡淡回应,“嗯,我知道了。”
“江家上下,必定全力相助。”
桑闻道的手下四处作乱,妄想着控制住高级控股人员和其它高层政者来掌握主动权,实现垄断,一家独大,甚至不惜利用海族,利用天灾人祸来达成目的。
消防人员陆陆续续一批接着一批赶到现场配合着军卫搜救被困受灾人员,医疗救护人员负责现场伤员的救治,和对于异鳞症的防控。看似有序地对抗,实则杯水车薪。
到处都是灾民的哀嚎和警报声,一张张白布上的血迹格外刺目,下面全是伤亡,或感染异鳞症病发身亡的尸体。
刚刚还抱着玩偶熊,欢笑着跑向大人的小女孩顷刻就被毙命,嘴角的笑意尚未淡去,生命永远停留在了此刻。
风絮别回头,不忍心再看。
江从邦将训练有素的心腹下属都留在了此处,他独自对战桑闻道,不知道现在怎样。虞雨眠前去找他,也没个下落。江淮之那里布了不少人手,也不知道安不安全。江与义镇守海关边界,生死未卜···
中州大乱,再也找不出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
风絮喘了口气,闭了闭眼。尽最大努力调整着情绪,继续全力应对面前的浩劫。
“风絮秘书,他们···桑家那些家伙又来了!他们正在赶往审判司的附属部门!这里是必经之路,他们很快就会到!”风絮揉了揉太阳穴,调度着其他人,“把人手都分开向各个路点,防止他们分路行动!”
“是!”
直升机的轰鸣声下沉,江家的下属的职员们配合默契,风絮拦在了通往审判司的岔路口前。“混血的狗崽子们···你们再怎么猖狂,既然都来了中州,那么也应该讲讲我们中州的规矩是不是?”双方气势汹汹,他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前方。
密密麻麻的人手围住了别墅,看起来像密不透风的防护墙。
门后的江淮之正襟危坐,他闭上了双眼,尽力摒弃一切干扰的声音。可惜事实并非如愿。饶是曾经以沉稳坐镇官场的他,此时也难以平复下心绪。
江淮之起身,走向门前,他想看看外面的情况。刚刚伸出手,却被拦了回来。徐元浩劝阻道,“淮之哥···你不能出去。”
江淮之没有答话,镜片后的双眼黯然垂下。徐元浩继续说,“你是审判司的主审,你要是出去,必定是众矢之的···江老师他一番苦心,把所有证据都交到了你的手上···等外面平定后,你才是终结这一切的关键,你现在可不是为了你自己一个人活啊···”
“外面的人,他们不光是在为了你在拼命,更是为了自己,为了将来···”
“你必须要沉得下心,顾全大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