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浔!”虞雨眠到达现场,目光锁定在了江从邦扎入白浔体内的药剂。
那管白色的药剂她怎么会不清楚是什么。
退化针···又是退化针!
他害得自己不能化成龙妖,竟然也不打算放过其他同族吗···
也对啊。江从邦就是江从邦。他是人类科研院的主导者,自始至终都与她们这些海族异类殊途。
他是最无情无义的刽子手。
被他残害的同族数不胜数。自己到底因为什么会对他有一丝信任。
全都错了···
错了!!
“眠眠···”江从邦看见来者,脸上明显闪过一丝错愕。
砰——周遭的实验人员被强势的极能震开!
“江从邦!”刺破血肉的声音传来,虞雨眠手中的龙骨穿透了江从邦的胸膛!
江从邦僵硬的低下身,转过头,看向胸口心脏处的伤。
他的眼神都是空洞的。
刺啦——血肉撕裂加之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虞雨眠抽出龙骨,沾染上血的龙骨瞬间消散为碎光融进她体内。
鲜血从江从邦破洞的胸膛涌出,白色的实验服瞬间被流淌下来的血染色,无比地刺目。天是黑的,可眼前的情景,那个男人流出来的血是那么醒眼。
啪当——江从邦瞬间脱力松手,扎到白浔身上的注射器落地。与之一同的还有江从邦倒地的闷响。
虞雨眠整个人都麻木了,声音,眼前的画面,都刺激着她,但她又感觉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不知道什么是真实的。
江从邦费力地抬着眼皮凝视着她,嘴角的血不受控制地流出,额头和脖颈上全是冷汗。因为疼痛,全身都微微痉挛着。他似乎忘了所有,只是看着她。
眠眠···
江从邦在叫她。
虞雨眠的呼吸都在颤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一样,思绪被无形地扯住在脑海中撞荡着。
明明是那么近的距离。
却怎么也移动不开。
心口被不知所起地情绪震荡得闷痛,顺着神经线和四肢百骇,难受得厉害,连指尖都在颤抖发麻。
很难受。
为什么···
“虞姐姐···姐姐···”
白浔也在唤她。
四周的嘈杂声和白浔挣扎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虞雨眠忍着发红的眼框,搀扶着白浔起身,疾速逃离。她连头都没有回,也不敢再去看江从邦一眼。
她带着白浔跑出了实验所。天依旧是黑的,墨色在慢慢变淡。虞雨眠搀扶着神智不太清醒的白浔在海边的街石上漫无目的地走动。
每一步都很艰难,可她只想逃离,却又不知道该去哪里。
虞雨眠把白浔放在了海边的礁石上,她瘫坐下去,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而后她摸了摸白浔的额头。
很烫。
就和自己当初的症状一样。
这就是打下退化针的反应。
当初自己化龙初期,状态都不稳定,被打下退化针就直接退化了。小浔已经化龙有些年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和她一样退化。
白浔发着热没有醒,虞雨眠屈膝坐在海边,听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曾经以为世界之大,海洋一直都在,自己是海族,就算回不去,家也一直都在。有海的地方就有家···
可这是第一次有无家可归的感觉。
远处的灯塔在墨色和雾霭中明灭不清,浅滩上的贝壳被浪涛反复冲刷得惨白般褪去了色彩,每一次浪涛卷过,都像是在呜咽。似乎有什么远在天际,就是拼尽全力也抓不住,够不到。
虞雨眠再也忍不住了。
为什么连最后一丝遐想都不再剩下······
泪直接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她埋下头,隐忍着不出声地哭着。
死了···
一切都结束了。江从邦死了···她们逃回北极洋不会再有阻拦。
不会像之前一样次次逃离次次被抓回。
江从邦迫害自己的族人,残害海族的人是他,他该死,杀了他也是他自己活该,做错事的不是自己。
虞雨眠手指轻轻抹了抹眼泪,为什么要哭。
自己是海族,她是人类。本就立场不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