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盆已经没用了。新的千万别碰水,这种草不能沾水,沾了就废掉了。你们需要的是把叶子摘下来在阴凉处铺开自然风干。等干透了再存起来,用的时候在坩埚里翻炒几下即可入药。”
她简单地演示手法,双胞胎认真的听着,一句也不反驳。
其中一人恍然地应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
另一人则好奇的询问。
“你很擅长打理草药?”
歌莉夜继续着手里的动作,淡淡的应声道。
“以前跟着别人学过,勉强分得清药性与处理方式。”
两人看着她熟练稳妥的手法,不知不觉卸下了拘谨,气氛慢慢柔和下来。
没过多久,双胞胎神色低落下来,主动说起了家里的境况。
“管家病很久了…我们不会弄药,每次都会搞砸。宅里还得有人打理杂务,根本忙不过来。”
第一个银发女孩说。
“我们也请过好多医师来看,都没有办法好转。”
另一个连忙接上,恳切的眼神亮晶晶的望着她。
“你这么懂草药,能不能帮忙看一看?我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歌莉夜看着她们眼里无措的模样,短暂地停顿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不一定能好转,但我可以帮忙看一看。”
双胞胎一左一右牵着歌莉夜的衣袖穿过长廊,推开了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木门。
房间里沉闷的浑浊空气里苦药味弥漫,压得人差点窒息。管家虚弱地躺在床上,呼吸都几乎看不出起伏。
双胞胎告诉歌莉夜,多位医师都诊断管家的病症为寒湿缠身,一直靠温补汤药调理,可整整两个月,病情不见好转,人反倒日渐虚弱了。
她们犹豫着轻声询问。
“要不要…换一种药方调理。”
歌莉夜听了双胞胎的描述后,又看了看四周和管家的症状,立刻明白了症结所在。
“不需要更换药方,只要把每天服用的药量减半就够了。”
“海边常年潮湿阴冷,淤积在体内的从来不是单纯的寒气。一味的温补压制,只会让层层淤积留在体内,让身体日渐衰颓。”
歌莉夜径直走到窗边,正准备把关得严实的窗推开一条窗缝,双胞胎急忙上前阻拦。
“不可以!!大夫特意嘱咐过!绝对不能吹风,会加重病情的!!”
她并没有收回手,只是平静地回头看向她们。
“被困住的湿气,比寒风更致命。”
两人迟疑片刻,终究也没有再阻拦。清新带着海味的风涌入房间,一点点带走了屋内积压许久的湿闷浊气。
海风整夜轻柔平缓的流通,屋内浊气渐渐散尽。到了第二天清晨,管家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舒缓下来。
为方便持续观察管家的病情,双胞胎再三恳求歌莉夜留下。她们特意为她收拾好了一间空置的卧房,还端来了温热饱腹的晚餐。
歌莉夜也没有过多推辞,坦然接过晚餐,安静地走入了那间整洁空旷的客房。
几天后的某个清晨,歌莉夜被轻快的脚步声吵醒。
其中一个银发女孩惊喜地围在歌莉夜的床边,告诉她说,许久无法起身的管家,竟然靠着枕头坐直了身体。
听到这个消息,歌莉夜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份欣慰的神情。她还没来得及应声,就被门推开的声音打断了。
另一个银发女孩快步走进来,既紧张又兴奋地说道。
“主人回来了!他听说有人帮管家好转了病情,想要见一见你。”
歌莉夜此时心头泛起一阵不安与忐忑。自己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不过是偶然留下来帮忙的,如今却要直面这座大宅邸的主人,心里更是乱糟糟的。可她没有理由拒绝,也没有任何退路,只能坦然地跟着前去。
银发女孩引着歌莉夜穿过铺着暗纹地毯的长廊,停在了一扇雕花繁复的木门前。
歌莉夜站在半开的门前,心底漫开了一股莫名的迟疑。
偌大华贵的宅邸和素未谋面的掌权人,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她不知道门后面的人会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人看到她这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会怎么想。
可她还没来得及后退,身旁的银发女孩已经伸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门。
房间内格外的空旷辽阔,清晨的阳光错落的洒落进来,将整间屋子照的通亮明朗。
一个男人低垂着眉眼静静地坐在案桌后,正盯着桌面上的羊皮纸凝神思索着什么。
晨光勾勒出他冷隽利落的侧脸轮廓,黑墨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几缕碎发被光衬得透亮。
男人闻声抬起头,几天前巷口里的那双让她不敢直视的紫眸,此刻毫无遮拦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又换上了一种真切柔和的欣喜。他凝着她,唇角缓慢又温柔地扬起,语气里满是温柔的诧异。
“怎么是你?!”
歌莉夜僵在了原地,还没想好应该怎么开口。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座宅邸的主人竟然会是几日前街角里的那个男人。
脑海里又再次闪过自己追着小鸟跑的样子,想起自己慌乱得语无伦次,此时的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转身逃跑的冲动。
可还没来得及后退,对方便已经站起身朝她走了过来。片刻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笑了笑。
“那只小鸟……”
“后来真的回答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