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莉夜!她怎么样了?她在哪儿?!我必须得去找她!”
说着,他挣扎着又要起身,伸手去抓床边的外衣。就在他够到床沿挂着的外套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看来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乌瑟尔伫立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堵塞了所有光线,手中那根沉重的权杖底端重重叩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博林夫人与克里诺一左一右立在他的身后。
帝斯凯看到了极为不愿意看到的人,那双浅蓝色的瞳孔里流露出来不及掩饰的惊恐。
看到乌瑟尔阴沉着脸,帝斯凯本能地向后缩了几步,一旁的克里诺则别开了脸,藏起一抹如愿以偿的笑意。
“这次,又想要去哪里?”
乌瑟尔手里的权杖毫无预兆地挥出,狠狠打在了帝斯凯左侧的脸颊上。他的头因重击而偏向一侧,皮肤上瞬间留下一道深红的杖痕。鲜血从鼻腔和嘴角涌出,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帝斯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反而抬起眼睛,用那双盈满痛苦却依然倔强的眸子直直望向乌瑟尔。
乌瑟尔捕捉到那眼神中的不服,暴怒瞬间吞噬了最后一丝理智。
“你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乌瑟尔再度挥下权杖,重重击打在他早已断裂的肋骨上,帝斯凯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他试图用手撑地,却因剧痛而瘫倒。
“陛下!”
弗雷德惊呼着向前,却被乌瑟尔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乌瑟尔居高临下地注视他,积压已久的暴怒使他将权杖再次扬起,用尽全力劈向帝斯凯不堪重负的身躯。帝斯凯下意识抬手格挡,权杖狠狠砸在他小臂上,清晰的骨裂声在房间里响起。他咬紧牙关,把痛呼咽了回去,只有几声喘息从齿缝里漏出。
帝斯凯蜷缩在地面上,负伤的身体早已无力反抗,只能用双臂勉强护住头部。
博林夫人用手帕轻轻按了按鼻翼,仿佛不忍直视,克里诺看到这幕更是睁大了眼睛,像是在欣赏着一出好戏,眼底深处闪烁着近乎兴奋的光芒。
“陛下!求您住手!”
弗雷德实在是看不下去,用身体挡在帝斯凯面前。
“再打下去真会出人命的!他毕竟是您的长子啊!!”
权杖在距离帝斯凯头顶仅仅几分毫处停住。乌瑟尔喘着粗气,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恢复了一丝丝的理智。
帝斯凯凌乱的金发黏在渗血的额角和脸颊,却仍固执地望向乌瑟尔,眼中交织着痛苦与不解。那双蓝眼睛又因疼痛而涣散,却仍固执地半睁着。
乌瑟尔用权杖抬起帝斯凯血迹斑斑的下巴,不带一丝怜悯地看着儿子红肿破裂的脸庞和那双依然不肯完全屈服的眼睛。
“记住这次教训。”
“下次再敢违逆,就不会有人能为你求情了。”
弗雷德单膝跪在帝斯凯身边,他看着帝斯凯试图抬手擦拭脸上的血迹,却因疼痛而无力垂落,看他只能强撑着地面艰难地喘息,鲜血从多处伤口不断渗出,却深感无能为力。
“锁起来。”
沉重的门扉彻底合拢,将弗雷德绝望的目光和乌瑟尔冰冷的注视都隔绝在外。
帝斯凯独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温热的血液随着他的呼吸从唇角不断溢出。他试图移动,却只换来一阵剧烈的咳嗽,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
黎明前的寒意渗入骨髓,寝宫高窗投下的月光尚未完全褪去。沉重的门栓被人抽开,镶着铁皮的木门被再次缓缓开启。
帝斯凯警觉地惊醒。他发现自己仍蜷在冰凉的地板上,全身的伤口经过一夜的凝固后变得更加僵硬,只是细微的移动都会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他防备的向后缩去,直到脊背抵住硌硬的床沿。
一群身着铁甲的王室铁卫一贯而入,他们的面容隐藏在头盔的阴影下,步伐整齐而冰冷。帝斯凯试图起身防卫,但遍体的伤痛让他甚至连站稳都做不到。他徒劳地伸手向腰间摸索,却只触到空荡荡的皮带,他周围所有的武器都已被收缴殆尽。
两名铁卫毫不犹豫地上前,一左一右钳制住他的手臂,毫不顾忌他满身的伤痕。帝斯凯闷哼一声,额上瞬间流下豆大的冷汗,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博林夫人的贴身女官缓步上前,手中握着一只小型的水晶瓶,瓶中晃动着一种泛着微弱红光的液体。
“乌瑟尔陛下赐药,请殿下服用。”
“拿开!!!”
眼见帝斯凯不愿配合,女官眼神示意那两名铁卫加重钳制的力道。另一名铁卫上前,用戴着铁手套的手粗暴地捏住帝斯凯的下颚,迫使他张开嘴。帝斯凯奋力挣扎,头颈竭力后仰,但下颌被铁指强行扣住。
红色的药液被强行灌入喉中。液体带着一股不可名状的甜腥味,滑过喉咙时还会留下灼烧般的触感。帝斯凯剧烈地咳嗽着,试图将药液呕出,但铁卫却紧紧捂住他的嘴,直到他被迫吞咽下去。
他们松开手,如同丢弃一件废物般任帝斯凯瘫倒在地。他匍匐在地面上剧烈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一股不知名的寒意已开始从胃部向四肢蔓延,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虚无感。
“终于要处决我了吗?”
帝斯凯缓缓闭上眼,身体彻底松懈下来,不再试图抵抗浑身上下无处不在的疼痛。
“也好。比起像条野狗一样被锁链拴着苟活,这样的结局……倒也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