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国王长子,但因母亲是平民出身,在宫廷中并不受重视。”
兰斯洛哼笑一声,整了整领口,大步朝帝斯凯走去。
“瞧瞧~这不是上次那位......勇士吗?”
兰斯洛嘴角挂着假笑,上前两步。突然,他注意到帝斯凯右手手掌上缠绕着一条很眼熟的发带,那正是自己妹妹头上戴过的。他伸出手想要查看,在他即将碰到帝斯凯的手臂时对方把手收了回去,兰斯洛尴尬地将手悬在半空。
“看来我那天的围击......确实有些过火了。”
帝斯凯一眼便认出了眼前的这位前几个月发生过武力冲突的骑兵首领,警觉地直视着兰斯洛的眼睛。
“过火?您差点废了我这条胳膊。”
帝斯凯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怪,却又不得不为了礼仪维持表面的克制。
兰斯洛的笑容僵了一会儿,随即夸张地叹了口气:“刀剑可没长眼睛,上次的事还请多多担待!”
他端起侍从递来的酒杯,向帝斯凯示意。
“今日是喜宴,不如......我敬你一杯,权当赔罪?”
帝斯凯盯着那杯酒,没有立即接过。他能感觉到周围宾客好奇的目光,甚至注意到乌瑟尔正皱眉看向这边。最终,他缓缓抬起左手接过酒杯,一饮而下。
“您客气了。”
帝斯凯的声音不冷不热,眼神里却仍又带着火气。
“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足挂齿。”
兰斯洛蕴藏在眼底的阴鸷很快被假笑掩盖而过。
“不愧是坎佩冬的战神,气度非凡。”
帝斯凯时不时转头观察着乌瑟尔的脸色,这会儿乌瑟尔正被九黎国使者缠住敬酒,帝斯凯立刻侧身挡住旁人视线,左手猛地扣住兰斯洛的手腕。
“她在哪?”
帝斯凯长期握剑的力道抓得兰斯洛手中的金杯里溅出酒水。
“告诉我她在哪?!”
兰斯洛挑眉看着自己被捏出红痕的手腕,反而凑近半步:“你说的是谁?”
“你清楚我在问谁!”
帝斯凯语气里带着被压抑的怒火。
“噢~我想起来了。”
兰斯洛突然提高音量,引得附近贵族侧目。
“阁下对我的妹妹这么感兴趣?”
他观察着帝斯凯的反应,看他脸上的表情从急切转向恼怒,又补充一句。
“可惜啊,我妹妹她名花有主了。”
帝斯凯拽着兰斯洛手腕的力度更大了。
“如果她少一根头发……”
礼号骤然响起。兰斯洛趁机抽身,抚平被扯皱的礼服时低声笑道:“看看,你要的答案来了。”
沉重的木制门扉被四名侍卫缓缓推开。
歌莉夜站在门外,带着镶满宝石的银色王冠,蓝色的长发盘起,只留下耳鬓的发丝垂落。她穿着淡蓝色的嫁衣,裙摆拖地,裙边绣满了金色的荆棘花纹。头顶披下的白纱遮住了脸,隐约可以看见她垂下的双眸。
当她抬眸的瞬间,整个宴会厅瞬间寂静下来。
歌莉夜双手捧着花缓缓走进宴会厅,开门时带起的风吹开了她头上的薄纱,露出了布满泪痕的苍白脸庞。眼尾的胭脂也盖不住双眼的红肿,像是哭了一整夜。
帝斯凯手里的酒杯突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杯在大理石地面滚动,打破了这一刻的沉寂。他感到周围的声音突然远去。他听不见乐师的演奏,听不见宾客的赞叹,视野里只剩下歌莉夜突然睁大的湛蓝色双眼。
宴会厅里所有人的视线转向声响处。
帝斯凯站在原地,右手还保持着握杯的姿势。他的目光越过满堂宾客,双眼只注视着歌莉夜。
歌莉夜在看到帝斯凯的刹那被裙角绊了一下。他盯着帝斯凯许久,确认了自己是不是看错,眼前的帝斯凯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蓝眸此刻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震惊与痛苦。她多想要冲过去抱他,可赤狼王和宾客们都在望着自己,于是别过望向他的脸,提着嫁衣的裙摆缓缓朝赤狼王走去,胸前的银色十字项链随着她慌乱的呼吸而不断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