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奥萝拉靠在放电话的边柜上,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螺旋状的电话线,“我正在……整理一些乐谱。”
“太好了!我就怕你在忙正经事。”他松了口气,语气瞬间变得轻快起来,“我回家这两天,脑子里一直循环着《回响》的旋律!我昨天晚上看剧本的时候,突然想到,如果在前奏部分加入一点……嗯,类似心跳声的节奏?很轻,但是持续的那种,会不会更能营造出那种宿命降临前的紧张感?”
他迫不及待地分享着他的新想法,语速很快,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奥萝拉静静地听着,原本那一丝紧张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被点燃的创作欲。他的想法依旧跳跃,甚至有些天马行空,但偏偏又一次奇异地触动了她。
“心跳声……”她沉吟着,目光投向琴房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架斯坦威钢琴,“用低音区的持续音,配合非常轻微的打击乐模拟脉搏?或许……可以试试。”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莱昂纳多在电话那头兴奋地附和,她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手舞足蹈的样子,“奥萝拉,你总能明白我在说什么!这太酷了!”
他们就这样,隔着城市的距离,通过一根电话线,重新连接起了那个在夏令营后台开始的、关于音乐与戏剧的对话。莱昂纳多会哼唱他想到的、破碎的旋律片段,描述他看过的某部电影里让他震撼的配乐;奥萝拉则会用专业的术语将他抽象的感觉具体化,在钢琴上即时弹出几个和弦来验证他的想法,或者提出更系统性的修改建议。
通话结束时,窗外已是夕阳西下。奥萝拉放下听筒,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紧握电话线而有些发麻,脸颊也因为持续的微笑而微微发酸。
她回到琴房,看着摊开的乐谱,感觉那些黑色的音符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那个叫李奥的男孩,他的声音,他的热情,他那些看似不着边际却总能切中要害的想法,像一种独特的催化剂,让她的创作过程变得前所未有的生动和……愉悦。
一种模糊的认知在她心中清晰起来:这通电话,不仅仅是对一个旋律的探讨,更是一个确认。确认夏令营后台的共鸣并非偶然,确认他们之间那条由艺术编织的纽带,比想象中更为坚韧。
埃莉诺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琴房,看着女儿明显比平时明亮的眼眸和唇角尚未完全消退的柔和弧度,将牛奶放在桌上。
“看来聊得很投入?”母亲的声音带着温柔的调侃。
奥萝拉接过牛奶,温热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她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低头抿了一口牛奶,试图掩饰那再次爬上脸颊的热度。
“是那天和你聊天的男孩吧,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埃莉诺观察着女儿的反应,“充满激情,像一团……未经雕琢的火焰。”
奥萝拉抬起头,看向母亲。埃莉诺的黑眸要比她的更深邃,带着洞察和理解。“是的,”奥萝拉轻声承认,“他……很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她暂时无法用语言精确描述。但他带来的那种感觉,如同在规整的五线谱上,突然闯入了一个不和谐却充满张力的音符,打破了她固有的节奏,却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创作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