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碎裂的清脆声响传遍四野,空间剧烈扭曲,一道巨大的、闪烁着不稳定灵光的裂痕,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凭空出现,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
幻境的壁垒,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透过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痕,嵇禾和晓朝日已经能够看到外界的景象。
扶容的衣袂在因结界破碎而激荡的空间乱流中猎猎作响,她回头看向两人,声音清晰地穿透了空间的碎裂声:“走!”
她反应极快,一把拉住还有些愣神的晓朝日,另一手拽住嵇禾,向着那道裂痕冲去。
在穿越裂痕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空间置换感袭来,在短暂的眩晕之后,终于感觉到脚踏实地。
将幻境取而代之的,是那座被从中斩断、冰封的宏伟残塔,以及塔周围那片荒凉死寂的废墟,头顶上空恒定不变阳光依旧洒落,将一切的轮廓清晰照亮。
他们出来了。
重新回到这真实的、被封印的遗址之中,三人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晓朝日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滞闷感似乎也随之消散了不少,她看着身旁的扶容,目光落在她那一身触目惊心的暗红衣裙上,忍不住再次开口:“赫连姐姐,要不要先换身衣服?”
嵇禾也连忙附和:“对对对,这衣服穿着肯定也不舒服”
他虽然知道那不是她的血,但看着依旧觉得刺眼,更不愿她一直穿着这身染血的衣裳。
扶容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形容狼狈了些。
她点了点头,并未拒绝两人的好意,指尖轻点眉心,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那身血衣瞬间化作光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干净的、与她之前一致的月白常服,眉心那点朱砂依旧红艳,就连脸上溅到的血点也消失无踪,恢复了之前的清冷洁净。
本就是虚幻之物,轻易就能去除。
她看向嵇禾,他还穿着那件胸口被捅了一个口子的红衣。
扶容从芥子囊取出一套衣服递与他,“新的,换一下吧。”
嵇禾与她身高差不很多,她的衣服为了穿着舒服大多也都宽松,想来他穿着应该也没问题。
“这衣服上有灵纹附着,多少能对你也有点帮助。”
修真界的衣服五花八门,大多也都带有额外的功能,她的衣服多是三个弟子买的,他们仨不缺钱,眼光高,给她买的东西也是都挑好的买。
嵇禾在背后搓了搓手才接过那身月白色的衣袍,触感柔软丝滑,许是呆在她的芥子囊中久了,浸上了一股冷香,与扶容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他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有点回升,不好意思地小声道:“谢谢连华。”
他走到一块石头后窸窸窣窣地换好衣服,扶容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果然只是也是正好,行动并无妨碍。
衣衫上身的那一刻,他便感觉一股温和的凉意包裹全身,连带着因之前惊吓和失血而有些昏沉的头脑都清明了许多,修真界出品的东西果然不一般。
更重要的是,衣服上浸满香味,他整个人也被扶容抱着一样,弄得他有些脸红心跳,恍恍惚惚的走出来。
修真者的衣服多层层叠叠,扶容的衣服更是繁复,嵇禾作为一个现代人给自己穿的乱七八糟。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穿得歪歪扭扭的衣带,还有几根带子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能胡乱地打了个结,显得有些不伦不类,配上他微红的脸颊和茫然的眼神,颇有几分滑稽。
晓朝日正贴着扶容说话,一回头看见嵇禾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指着嵇禾腰间那个硕大又丑陋的结,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嵇公子看来是一贯娇生惯养啊,您这穿的是哪门子的新潮款式?”
嵇禾被她笑得更加窘迫,耳根都红透了,手忙脚乱地想去整理,却越弄越乱,嘴里嘟囔着:“怎么能怪我...这衣服太复杂了,好多层...”又朝扶容投向求助的目光。
扶容闻声转头,看到嵇禾那狼狈的模样,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走上前,拍开嵇禾胡乱动作的手,语气带着点好笑意味:“别乱动,我来。”
嵇禾立刻僵住,乖乖站好,在对方靠过来的一瞬间紧张地屏住呼吸。
扶容的指尖灵巧地穿梭于那些复杂的衣带之间,动作熟练而迅速,偶尔不慎碰到皮肤,就会带起对方微微颤栗。
不过几下,便将那些被嵇禾弄得一团糟的系带重新整理规整,腰封束好,广袖抚平,原本歪斜的衣袍瞬间变得妥帖合身,衬得嵇禾身姿挺拔。
嵇禾本就生得姿容丰丽,换上扶容这身素雅清逸的衣袍,竟也穿出了几分修仙之人的飘逸气质,只是眉眼间那股被娇养出来的骄矜依旧难掩。
扶容退后几步打量他:“还可以,挺合身的。”
这套衣服和扶容身上的款式很像,看着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两个人站在一起倒像是穿了情侣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