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容顺势收回无垢光,剑身莹白如初,不染丝毫污秽,看向被看成两半的黑影。
这玩意奇诡异常,竟然还能再拼凑起来,对方沉默一会,语带惊奇:“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啊...”
?莫名其妙。
对方并没有停留在这个话题上,它的目光似乎在扶容染血的衣袍上流转,发出愉悦的轻笑,“看看你...多么漂亮啊!今天的演出我也十分满意,那一场杀戮,真是...酣畅淋漓,让人热血沸腾啊!”
这傻○说什么呢?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陶醉,语调热切:“我观察你很久了,你和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虚伪懦弱的家伙不一样。你懂得什么是真正的革新,唯有手中的剑,才是最真实的力量!这个世界太腐朽,太落后了!需要新的血液,新的力量!我能感受到,我们是同一种人!加入我吧,和我一起开创新世界!”
“谁与你是同类。”扶容语气森然,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窥视记忆,操控无辜之人的心智,躲在暗处如阴沟里的鼠辈...你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无辜?”黑影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身形因发笑而微微波动。
“你说那些村民?他们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愚昧美梦里,心甘情愿不断献祭同类,何来无辜之说,我不过是撕开他们的假面展示给你而已,”停顿一下,又带了点亲昵:“这些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呵呵...而且,你不是也选择杀了他们吗?”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至于这个小子...”黑影“看”了一眼棺中犹在羞涩中的嵇禾,“哼哼,他可是看完了全程,全都看得清清楚楚...你不妨猜一下,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嵇禾听到此话,身体猛地一颤,抬头看向扶容,嘴唇翕动,想解释什么,却被扶容一个冷静的眼神安抚制止住。
扶容不再与它废话,无垢光剑尖遥指黑影,剑气凛冽:“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今天都留在这吧。”
“目的吗?”黑影悠然地道,“我只是想更了解你罢了。现在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完美啊,强大、果断、不被世俗所缚...甚至对自己人也下得去手哈哈哈。”
它似乎在回味刚才扶容毫不犹豫刺向嵇禾的那一剑,“这份心性,真是令人欣赏赞叹哪,我真是越来越喜欢——”
还没说完,扶容手中阵印已结,是个威力巨大的爆炸阵,一股高亮的灵力束直直地冲过去。
“哎呀,真是无情。”黑影故作叹息,语气却依旧轻松,“不过今天确实玩得很愉快,是该告辞了。今天的事就当做送你的见面礼了,希望你喜欢...我们,还会再见的,怜花。”
话音未落,那模糊的黑影骤然收缩、扭曲,然后猛地爆散开来!并非消散,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如牛毛的黑色丝线,如同拥有生命般,向着四面八方激射遁逃!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扶容早已蓄势待发,岂容它轻易逃脱。
她手腕一振,无垢光发出一声清越剑鸣,瞬间分化出数十道凝练无比的剑气,如同拥有灵智的白色游鱼,精准无比地追上每一道试图逃逸的黑丝,将其死死绞碎。
*
“唔...真是毫不留情啊!”
远在不知何处的阴暗角落,一个依靠在贵妃椅上的身影猛地一震,捂住胸口,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唇角无法控制地溢出一缕暗色的血迹,顺着苍白的下颌滑落。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血迹,看着那抹暗红,非但没有恼怒,眼中反而燃起更加炽烈、更加扭曲的兴奋光芒。
“呵...呵呵...”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因为五脏六腑的灼痛而有些沙哑,“下手...还真是狠啊。”
无垢光对邪秽的净化之力极强,顺着那抹神识联系,直接追踪伤及了他的本源。
这种感觉如同直接将灵魂被放在烈焰上炙烤,又像是千万根冰针扎入骨髓,带来持续不断的、撕裂般的痛楚。
他蜷缩起身体,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都带着颤音,显然伤得不轻。但这极致的痛苦,却让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扩大,那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
“对...就是这样...”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又专注,“不够强...怎么配成为我选中的...神呢?疼...好疼啊...但疼才好...证明你有资格...”
他一边因剧痛而微微痉挛,一边却又沉浸在某种狂热的幻想中,仿佛这能摧毁常人身心的痛苦,是什么无上的甜美甘霖。
“下手狠...才够味...”他喘着气,低笑着,“太温顺的...有什么意思...就要这样...能伤到我的...才配站在世界顶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