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腕微微用力,剑尖撬入棺盖的缝隙,这棺材似乎并未钉死,随着她力道加大,沉重的棺盖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哐当——”
沉重的棺盖滑落一旁,砸在沙地上,发出闷响。
棺材内部的景象,完全暴露在她的眼前。
里面没有想象中狰狞的河神尸骸,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陪葬品。
只有一个人。
一个穿着一身精致繁复喜服的少年,正静静地躺在铺着黑色丝绸的棺椁内,双目紧闭,仿佛沉睡。
月光洒落,清晰地照亮了他的面容。
肤色白皙,鼻梁高挺,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姣好的唇瓣抿成一条略显苍白的直线。
他穿着那身刺目的红衣,躺在漆黑的棺材里,安静得如同一个做工精致的殉葬人偶,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姿态庄重得如同正在进行某种仪式。
扶容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嵇禾。
你在cos睡美人吗?
一股荒谬感瞬间浸透了扶容的四肢百骸。
扶容握紧了手中的无垢光,剑身冰凉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让她沸腾的思绪稍稍冷却。
这是真的嵇禾,被利用了?还是一个以假乱真的幻象?下面其实是河神尸骸?
扶容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她讨厌这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更厌恶有人动她身边的人。
她翻身跃进棺材,直接骑跨在嵇禾腰间,红衣相缠,像是融在一起。接着缓缓举起了无垢光,剑尖对准了棺中人的心口,动作没有一丝颤抖。
如果是幻象,这一剑下去,自然会烟消云散,如果是嵇禾...那这一剑,也必须下去,她相信无垢光。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胸口的瞬间——
棺中之人,倏然睁开了眼睛!
扶容的手顿在半空。
紧接着,嵇禾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仿佛砂纸摩擦般的嗬嗬声,带着一种提线木偶般的僵硬感,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关节仿佛生了锈,坐起之后,依旧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对近在咫尺的扶容毫无反应。
“嵇禾?”
扶容收回手,唤了一声。
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回应。
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神智,只剩下一具被操控的空壳。
扶容直视着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性,是被附身了?还是被控制?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一个披着嵇禾皮囊的、完全不同的鬼东西?
“嵇禾,”她又叫了一次,声音更冷,“看着我。”
接着抬起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着这张漂亮脸蛋来了一巴掌,没用很大的力,但足以让他清醒。
嵇禾白皙的脸上很快浮起了一片红印子,终于转头看向她。
一向漂亮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带着初醒的懵懂和茫然,直直地望向扶容,里面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在看清她的瞬间,迸发出纯粹而热烈的喜悦光芒,像是夜空中骤然炸开的烟火。
“连华仙子!”
他欢快地叫出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重却充满了开心,仿佛完全没看到那柄即将刺入自己心脏的利剑。
他甚至想离她再近一些,脸上洋溢着毫无阴霾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这是哪里啊?我们是不是已经离开那个黑漆漆的地方了?月尧呢?...咦,我脸上怎么有点痛痛辣辣的?”
这反应太过自然,太过像嵇禾,让扶容原本要继续刺下的剑势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嵇禾,如果我现在要捅你一剑呢?”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嵇禾卡住了,原本就一片浆糊的大脑更是运转不动。
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要捅我?一定要捅吗?但是如果是你的话也没关系吧但是真的要捅吗?会很痛吗?我会死吗...好吧...反正本来就是被你救下来的一条命,还给你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啦,因为你是仙子诶,所以我愿意哦...那你以后还会想我吗,会记得有个人叫嵇禾吗?
“我愿意。”
扶容挑了下眉,对他的干脆答应有些意外,不过手上动作依旧利落。
“噗嗤——”
一声利刃刺入躯体的闷响。
无垢光雪亮的剑尖,没入了嵇禾心口处的衣料。
嵇禾有些委屈的瘪瘪嘴,语带哭腔:“连华...你怎么真捅啊...”
接着双手像柔软的蛇一样攀上对方的手,往回狠狠一拉,剑身彻底贯穿他的身体,扶容也被带倒扑在他的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扶容的发丝垂落在他的脸上。
有点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