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那位单大人想要见你。”
蓝烟眼眶红通通的在门口低声回禀。
半晌,屋内才传来一道轻浅的回声“知道了。”
稍顷,玖蔻披散着头发,脸色有些苍白的走了出来。
院中的单池看见她这副苍白消瘦的模样,眸中闪过一丝心疼,刚想上前,就听见她忽然低咳了两声。“你生病了?”
玖蔻用帕子捂了捂嘴,轻喘了一口气“只是偶感风寒罢了。”
一旁的蓝烟见状,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带着一丝暗哑,“姑娘,奴婢去厨房瞧瞧汤药熬好了吗。”
玖蔻轻轻点点头,待蓝烟退去之后,一时之间院中只剩下两人,空气中流淌着一丝寂静。
“昨日那伙贼人抓到了吗?”
玖蔻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低声道。
单池抬眸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而后转头负手而立“昨日全程搜捕,只抓到十几名护卫,为首的贼子与其贴身侍卫不知所踪。”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单池沉吟半晌,才缓缓解释“为首之人是柔然二皇子,他们冒险潜入冀州与你........宁延应是有要事图谋,可惜令其逃走了,抓到的护卫经过审讯根本不知此行目的。”
“咳........咳........他们竟是柔然人。”玖蔻听到后内心大骇,心神震动间忍不住低低咳嗽起来,单池见状连忙上前轻抚她的后背,眸中露出一丝担忧“我知你心中哀恸,但也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玖蔻摇了摇头,止住了咳嗽低声道“多谢单大人关心,我没事。”说着直起身稍稍远离了一点。
单池眸中一暗,原本抬手的动作僵在原地,半晌无言。
“我应该知道他们想干什么........”玖蔻从袖中拿出一物递到单池面前“这是十三叔临死前偷偷塞给我的,之前还不解其意,现在倒是明白了。”
单池接过而后缓缓展开,下一秒睫毛微颤,内心惊骇不已,他猛地抬头看向玖蔻,失声道“这是冀州军防图?”
玖蔻轻叹一声“是,我想他们当日想要交易此图,可能由于我的突然出现,最终没有成功.........虽不知十三叔为何将此图交给我,但他临终前想必有过一丝悔意.........单大人,我知道十三叔所做的事情实在大逆不道,但他已经死了,如果大人想要责罚就请责罚我一人吧,不要牵连宁氏无辜之人。”
单池眉头紧拧,眸中闪过一丝肃色“这件事稍后再说,冀州军防图竟然遭泄,其中定有内鬼........这段时间你们就待在此处,哪里也不要去,我会派人专门来保护你们。”
话音刚落,他脸色有些难看就匆匆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玖蔻仔细思索后,也脸色微变,心中有些许不安。
.......
单池一路疾驰,马蹄声如骤雨般响彻在整个街道上,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便赶回了总督府,而后迅速翻身下马,急匆匆的便要赶往书房。
正欲要派人去查军防图从何处泄密时,忽然一阵凌乱而又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响起,随后周洋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闯了进来。
“大人!大事不好了!”周洋的声音因极度惊惶而略有些嘶哑,“柔然……大军来袭!”
单池心头猛地一沉,对方动作竟如此之快!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涛,声音沉稳如铁“来了多少人?”
周洋的脸色苍白,而后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颤声道“据斥候回报,柔然……以整个王庭之力,倾巢出动,大概……有十五万铁骑,现下离我冀州约有五十里!”
“十五万……”
单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全然都是冷冽。七万对十五万,双方人马相差太大,即使冀州城池高大坚固,也终究抵不住对方悍然进攻。
他转向堂下闻讯赶来、面露惊色的众将,声音决绝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传令下去,城门紧闭,任何人不得出入,命众将士即刻出城迎敌!”
遣散众人后,单池快步走向书案,下笔迅捷间将冀州目前的危局尽数交代清楚。而后他将这封密信交给了最信任的属下“挑几名身手好的兵卒,趁夜出城,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尽快送往京城!”
“是。”
……
城楼上,单池面北而立,呼吸陡然一滞,只见目之所及处,尽是柔然的铁骑,棕色的王旗迎风猎猎作响,数以万计的柔然骑兵肃立在城外,黑压压的如同即将过境的乌云一般,一股凛冽肃杀之气瞬间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