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府后门。
马车内,青玉脸色苍白的撩起车帘“姑娘,我们该走了。”
玖蔻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内心苦笑一声。她垂眸看着怀中的熟睡的瑜儿,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脸上满是强烈的不舍。
“夫人,待我走后,请你多照看瑜儿。”
“玖儿妹妹放心,我定会将瑜儿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照顾。”沈菀看着她欲言又止“妹妹刚生产完,身子都还没有恢复,何必这么着急走?”
玖蔻将瑜儿递给沈菀,抬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我忧心牵挂祖母,实在等不及了。”
“我该走了。”她抬头望了一眼天色,然后深深看了一眼瑜儿,狠心转头上了马车。
就在马车即将启程时,沈菀抱着瑜儿忍不住上前一步“等等.......你可有什么话要带给二爷。”
马车内沉寂下来,直到驶出巷子也没有任何只言片语留下来。
“唉,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倔。”
沈菀长叹一声,温柔的逗了下怀中的瑜儿,忍不住露出一抹怜惜“就是苦了我们瑜儿了.......”
而此时单池正静静的坐在书案前,执笔不停的批阅手中的公文。
福安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躬身道“二爷,玖儿姑娘.......走了。”
单池握笔的手一颤,上好的狼毫笔尖在公文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他眼皮未抬,仿若未闻,只是指节微微泛白,更加要用力的握着笔杆,随即继续若无其事的批阅公文。
书房内良久无言,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片死寂。
福安见状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就在他将要完全踏出门槛时,忽然书房内传来一生巨响,随后“噼里啪啦”的声音接连响起,他浑身汗毛一紧,提着心以最快的速度踏出房门,飞快的躲到廊下。
房内的单池双手青筋暴起拄在书案上,宽大的脊背微微颤抖,他低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神色,忽然“嗒”的一声,一滴水珠毫无预兆的落下。
.......
马车缓缓驶离京城,辘辘行至城外泗水码头,元丰早已在码头等候许久。
车帘掀起,玖蔻的目光触及到他的身影,嘴角努力扯起一抹笑容“元丰哥。”
“玖儿。”元丰看着她苍白的近乎透明的面容,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随后他快速上前,小心翼翼的将玖蔻扶下马车。
“你.......”元丰想问那日为何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来,但是看她这幅消瘦的近乎憔悴的模样,便再也不忍心开口了。
玖蔻轻轻摇了摇头,不知何时竟飘起了雨雾,在冬日的凛冽大风中,更显寒冷。
“元丰哥,我们快些动身吧。”
元丰兀自点头,扶着玖蔻,又吩咐船上的杂役将马车上的青玉小心翼翼的扶下来,一行人便上了等候许久的船只。
随着船工的一声吆喝,御风而行,船只顺流南下,不多时就将京城远远的抛在后面。
江风渐起,河上渐起薄雾,渐渐朦胧了众人的身影,玖蔻站在船舷上,江风冽冽,吹起她素白的裙摆,像一只即将蹁跹的蝴蝶。她回首望去,码头越来越小,一时竟看不清来路。
元丰走到她身旁站定,撑起一把油纸伞,为玖蔻遮挡雨雾。“玖儿,无论发生何事,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玖蔻心神恍惚,根本没有听清身旁人的话语。手心不自觉的摸向胸口,那里藏着一枚金锁,是瑜儿出生时,单池命人特意打造的。想到某个人,她便呼吸一滞。
“元丰哥,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玖蔻转身离去,单薄的背影越发清瘦,元丰站在原地,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连行三日,风平浪静。
玖蔻却是病倒了。
起初只是有些轻微的咳嗽,她并没有在意,只当是在船舷上吹了风感染了风寒,没想到第三日清晨,她竟然咳出一口血,鲜红的血丝染红了锦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