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顷,他蓦的一抬手,薛绍会意舀起一瓢冷水便朝刑架上的人泼去。
“啊......啊!......”
一声凄厉的哀嚎声骤然响起,永嘉县主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那水里参杂着盐,洒在她的伤口上,让她奇痛无比。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在猛烈的刺激下迅速聚焦,在看清单池的瞬间,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滔天的恨意。
“啊........单池!你竟然敢如此对我,我父王不会放过你的........”
单池脸上平静无波,只是向前微微走了一步,棱角分明脸颊在跳跃的火光下,更添一丝阴冷。
“恐怕现在霖王自身难保。”
永嘉县主一愣,低声喃喃道“父王?.......”忽然她开始拼命挣扎想要解开手上的锁链,脸上带着一丝疯狂,大声吼道“我父王怎么了?.......你是不是对他下手了?.......不........”
“是霖王自作孽,怨不得旁人。”
看着他淡然的吐出这么一句冰冷的话语,永嘉县主突然感觉到一股毛骨悚然,但恐惧过后,接着是滔天的恨意以及一丝癫狂。
“单......单池!”她声音嘶哑的厉害“你的心上人她怎么样了?.......我真是后悔没有早点将那把匕首插进她的身体里,不过她应该也不好受吧........流了那么多血,她肚中的胎儿还在吗........哈哈哈.......”永嘉县主突然诡异的狂笑起来,带着一丝尖锐在密闭的牢房里不停的回荡。
“她很好。”单池的眉眼瞬间冷硬成冰,如看死人一般,声音清晰又平稳“母子平安,县主恐怕要失望了。”
永嘉县主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她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声音中带着不甘以及深深的怨毒“不可能!她明明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
“所以你现在还活着。”单池冷冷的打断她的话语,字字如刀。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啊........没能让你尝尝失去的痛苦滋味.......本县主真是后悔招惹了你,竟落得如今的下场。”永嘉县主面色灰白,内心晦涩难言。
“县主做的事,桩桩件件本官全都记在心里。”单池微微测首,拿起一块烧红的烙铁,语气淡淡“既然坏事做尽,又何必故作可怜。”
“不.......不要!单池,圣旨已下,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圣上亲封的永嘉县主,圣上不会饶恕你的!”永嘉县主彻底慌了,身上的锁链在不停挣扎间哗啦作响,神情崩溃的大喊。
单池的唇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角眉梢带着令人胆寒的冷酷与嘲讽,他将烙铁递给薛绍,没有亲自上前,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下一秒烧红的烙铁直直的落在永嘉县主那张明艳逼人的脸上,空气中瞬间弥漫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啊.......”
一股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伴随着皮肉焦糊的滋滋声同时响起,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弓起身子,双手想要去触摸自己的脸,却被锁链死死绑住,她浑身汗如雨下,眼球凸出,身体不停的痉挛,几乎就要再次晕厥过去。
“我的脸!我的脸........”
她崩溃的嘶声大喊,眼眶一片血红,看着单池的眼神几乎想要扑上去生生啃掉他的一块肉。
单池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直到那凄厉的惨叫声渐渐微弱,声音低不可闻,只剩下喉中忍不住溢出的哀哀呜咽,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森寒又阴冷“若不是因为你,她怎么会差点一尸两命,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你该庆幸,她们母子没事,要不然你的下场比这更凄惨百倍!整个王府都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至于婚约.......”他停顿片刻,脸上露出一丝讽刺“就算是圣旨又如何?若我不愿意,没有人能够逼我。”
永嘉县主瘫软在刑架上,意识模糊,但单池的话,却像最后的一道惊雷,劈入她有些混沌的大脑。
是她!
都是她!
因为她爱慕单池不可得,结果竟然引来一匹豺狼,生生害了霖王府上上下下,是她愧对父王!
“……父王?”永嘉县主忽然笑了起来,眼神空洞,低声喃喃道。
从这一天起,永嘉县主彻底疯了。
她有时蜷缩在角落,抱着自己的双臂,低声说些谁也听不懂的话语,有时对着空无一人的墙壁磕头求饶,额头磕破皮流出血也不在意,有时又会疯狂大笑,指着牢房空无的地方大喊“宁玖蔻!单池!你们不得好死!” 但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呆坐着,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呢喃着“父王......父王”,混着脸上脏污与血渍,整个人狼狈不堪,再也不见往日的雍容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