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池这才上前轻轻牵起玖蔻的手,关切的询问“手这么冷,可是着凉了?”
玖蔻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并无大碍。
“夜晚风凉,我带你回燕禧堂。”说完便拉着玖蔻走出花厅,朝西边的月洞门而去。
“国公府分为三路,中路的正院武安堂是父亲的院子,东路的延晖阁是大哥的住处,西路的燕禧堂是我的住处……”单池边走边介绍府上的情形,忽而想到什么顿了顿又接着道“燕禧堂里面陈设简单,你若是不满意可让人重新布置。”
……
两人步履闲适,绕过高耸的影壁,又走过几条抄手游廊,府邸前院的喧嚣与灯火便被隔绝身后。
直到燕禧堂的匾额映入眼帘,檐下两盏小巧精致的琉璃灯静静的亮着,照的院中的树木疏影横斜,别有一番趣味。
“传膳。”单池淡淡吩咐一声,守在廊下的小厮立即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燕禧堂内,烛火通明,单池推开房门,让玖蔻先行进去。不同于前厅的庄重威严,这里的陈设更显清淡舒适,临窗的紫檀木书案上整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一旁的柜子里摆放着一层层的案牍兵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
玖蔻静静的打量着屋内的陈设,单池则走到桌边,摸了摸茶壶里的温水,而后倒了一杯递给玖蔻。
玖蔻垂眸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温热的手指,她动作微微一顿,而后抬眼看他。
单池凌冽的俊脸在温暖的烛光下显得柔和很多,但眼角眉梢里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抱歉,是我连累了你。”玖蔻手中捧着温热的茶杯,语含歉意道。
“说什么傻话?要说连累,也是我连累了你,毕竟都是因为我,永嘉县主才会对你咄咄逼人。”单池伸手抚了抚玖蔻微皱的眉头,眼含宠溺道。
“今日在宫中……”玖蔻关心的开口问询,“霖王有没有为难你?”单池虽说无事,但她仍想听他亲口说出更多细节。
单池收回手,在她身旁的紫檀木椅中坐下,为自己也倒了杯水,语气平和:“陛下圣明,知道此事是永嘉县主做的太过,罪不在我,便强行压服住了霖王,只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霖王恐怕不服,心怀愤恨,今日之后,我们需要更加小心。”
玖蔻颔首,她自是明白其中利害。永嘉县主是霖王最宠爱的女儿,今日被陛下申饬,没有占到半分便宜,霖王府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我明白。”她低声道,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只是……就怕牵连了定国公府。”她担心霖王恨乌及乌,将这笔账算在定国公府头上。
单池闻言,神色却是一肃“定国公府从来不怕事,霖王敢出手,就要做好被斩断爪牙的心理准备……更何况护你周全,亦是我的职责……别怕!一切有我在。”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镇定自若,仿佛遇到什么事情都有办法应对。
玖蔻看着单池,静静出了神。自从遇到他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好像都有他挡在前面,自己只管安心的躲在背后,什么事情都不用害怕。
这种踏实可靠的感觉还是她第一次从一个人身上感觉到。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叩声,是小厮领着丫鬟们送晚膳来了。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悄无声息地摆上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先用膳吧,你今日肯定未曾好好用饭。”单池起身,极其自然地朝她伸出手,而后将人虚揽着带到了饭桌前。
用餐时,单池话并不多,但举止间却透着妥帖。他会将她多看了一眼的菜式挪到她面前,也会在她汤碗将空时,及时为她添上。这种无声的体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头发暖。
晚膳撤下后,夜色已深,玖蔻沐浴更衣后,单池已经换上中衣在内室含笑望着她。玖蔻不禁脸颊发红,燕禧堂虽是三进院落,但卧房只有一处,今晚他们要同榻而眠。
虽然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但这还是第一次一起睡在单池经常起居的住处,鼻尖处处弥漫着他身上独有的檀木清香,令人无端脸红心跳。
正迟疑间,单池上前拉过她直接躺到床上,昏黄的烛光下,两人相对无言,却有种无声的暖流在彼此之间缓缓流淌,玖蔻以为换个陌生的地方会睡不着,没想到片刻之后,她在单池温暖的怀里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