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啊.......怪不得大人问我宁氏族人的情况。”
“.......”
角落里时不时传来恍然大悟,啧啧惊奇的声音。
单池策马疾驰,长街上的行人纷纷躲避,落日的余晖洒在他的飞鱼服上,暗绣的金丝银线闪现出若隐若现的光芒,直到跨过长街,拐进朱雀巷,那座熟悉的小院渐渐映入眼帘。
他利落的翻身下马,在大门上轻轻敲了敲。
“大人?”开门的王婆子惊讶地看着他,“您怎么来了......”。
“姑娘怎么样了?”他打断对方的话,声音不自觉地带着一丝急切。
“刚服了药睡下了。”王婆恭敬的回答。
单池听完,抬步迈进小院,直接朝玖蔻的闺房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顿了一下,而后轻轻推开门,屋内药香弥漫,烛光昏暗,玖蔻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眼下有着明显的青影,比一个月前消瘦了许多。
单池悄声走到床前,俯身凝视着她的睡颜,即使在睡梦中,玖蔻的眉头依然轻蹙着,仿佛有化不开的愁绪,忽然,她不安地动了动,眉头微皱,一串晶莹的泪珠顺着眼睑滑落下来。
单池心中微痛,不自觉地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玖蔻在梦中并不安稳,恍惚感受到了什么,而后缓缓睁开眼睛,待看到坐在床前的单池,她原本有些惺忪的眼眸瞬间清醒,而后面无表情。
“你怎么来了?”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刚睡醒身体有些绵软,略微使不上劲。
单池见状连忙伸手扶她,却被玖蔻反手推开。
“不劳指挥使大人关心。”她别过脸去,不在看单池一眼。
单池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收回:“听说你病了。”
“我没事。”玖蔻声音冷淡,“多谢大人关心,大人若是无事,还是尽快离开吧。”
这句话冷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
单池心中微梗,而后长叹一口气,温声道“我们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玖蔻转过头,眼中已盈满泪水:“那大人希望我如何?我承认之前故意接近大人,是为了救我的亲人,既然我们话已经挑明了,不如一拍两散可好?”
单池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押解囚犯的差役,我早已命人打点妥当,他们会沿途看顾你的父亲和兄弟,边境有我的旧部,等他们到了冀州,一切都有人照应。”
玖蔻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说什么?”
“流放冀州是陛下的圣旨,非你我能更改,但保他们在北境不受欺辱,我尚能做到。”单池声音愈发低沉,“只是此事隐秘,越少人知道越好。”
玖蔻的嘴唇微微颤抖:“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一切?为何不早告诉我?”
单池无奈一笑“从你为我解药那晚之后,我就命陈禄查了关于你的一切,命人沿途照顾你的父亲,只是想投桃报李,原本没打算让你知道这一切。”
玖蔻的泪水终于决堤,在知道父亲和弟弟有人照顾,目前没有性命之忧后,她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眼角眉梢久违的带了一丝笑意。
单池心中也陡然一松,而后从怀中取出一方帕子,轻轻为她拭泪。
“多谢大人伸出援手。”玖蔻抬起泪眼望着单池,忽而带着一丝担忧:“那大人你...暗中打点,会不会连累自己?”
单池冷厉的眉眼缓和下来,只觉得心中软成一汪水,他亲呢的握住她的手安抚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烛光下,二人相视一笑,这一个月来的隔阂与误解,在这无声的对视中渐渐消融。
“大人,姑娘的药热好了。”门外传来青玉的声音。
单池接过药碗,先试了试温度,才小心地一勺勺喂给玖蔻,她乖乖喝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
“苦吗?”他问。
玖蔻轻轻摇头:“不苦。”
喂完药,单池为她掖好被角,正要起身,玖蔻拉住了他的衣袖。
“今晚...你能留下陪我吗?”
单池看着她含羞的眼眸,心头一阵悸动,不自觉的微微点头,而后吹灭烛火,和衣躺在她身边。
黑暗中,他轻轻将她搂入怀中,玖蔻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这么久以来,两人这是第一次感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