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胃口?”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堂内里显得格外清晰。
玖蔻连忙摇头:“没有,很好。”
单池没再说什么,却亲自执筷,夹了一块清淡的鱼肉,放入她面前的碟子里。“多吃些。”语气依旧算不上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关切。
玖蔻看着那块鱼肉,心中五味杂陈,低声道:“谢大人。”
而后她执筷的手微微一顿,也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单池的碗中,期期艾艾道“大人也多吃些。”
单池微楞,然后执筷放入了口中。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言语。
用罢晚膳,王婆子奉上清茶,单池没有立刻起身离开,而是端坐着,慢慢饮着茶,目光偶尔扫过窗外渐沉的夜色。
玖蔻的心随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也渐渐悬起。
他……还不走吗?
果然,茶盏放下,单池起身,对垂首立在一旁的玖蔻淡淡道:“安置吧。”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玖蔻耳边炸开。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揪紧了袖口。他要……宿在这里?
王婆子却是满脸喜色,连忙应了一声:“是,大人,老奴这就去准备热水!”
洗漱完毕,玖蔻穿着中衣,站在内室床边,有些无措。床铺已经被王婆子重新整理过,换上了更柔软的锦被,她看着那张对于略显拥挤的拔步床,心跳瞬间如擂鼓。
单池走了进来,他已褪去外袍,仅着白色寝衣,墨发披散,少了几分白日的威严,却多了几分慵懒的侵略性。他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玖蔻,没说什么,自顾自地走到床外侧,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还不睡?”他闭着眼,问道。
玖蔻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挪到床内侧,小心翼翼地躺下,身子完全贴近床沿,与单池隔开几乎能再睡一个人的距离,而后她小心的扯过一点点被角盖在身上,身体僵硬紧绷,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烛火被熄灭,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感官在黑暗中好像变得格外敏锐,她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能感受到身边传来的灼热气息,以及那淡淡的含着一丝清冽的檀木气息,这一切都让她无所适从。
就在她以为这一夜就要这样僵持到天明时,一只温热的大掌忽然覆上她的小腹。
玖蔻浑身一颤。
“别动。”黑暗中传来单池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的沙哑,“前三个月最是要紧。”
他的手掌很暖,隔着薄薄的寝衣,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这个动作不带丝毫情欲,更像是一种守护。
许久,久到玖蔻都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却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我单池的骨肉,定不会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黑暗中蓦然听到这番郑重的言语,玖蔻眼眶微湿,内心却仿佛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渐渐的单池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手臂依旧牢牢地护在她的肚子上,仿佛真的睡着了。
玖蔻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被他圈在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好闻的气息,一种陌生的、带着些许安心的暖意,悄悄驱散了夜晚的寒凉,她犹豫再三,最终轻轻的将脑袋放进了他宽阔的臂弯里,而后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谁也没有发觉,单池的嘴角悄悄翘起了一抹弧度。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流淌进室内,照亮了床榻上相拥而眠的两人,这一刻,无关风月,更像是一种相互依靠、相互依偎的温情。
长夜,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