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青菜骨灰罐旁边,她用头蹭了蹭冰凉坚硬的罐子,轻声道:“青菜,妈妈生日了哦,你要不要祝妈妈生日快乐。”
以往生日,她也会用罐头做一个生日蛋糕给青菜,再放上冻干挤根猫条,青菜就能吃得特别开心。
“好想你啊…”她说着,又鼻头一酸,控制不住流泪。
棠青:“妈妈用尽了办法都不能让你活下去,真的好痛苦啊。”
骆青酌:“爸,妈,如果当时我也死了该多好啊。”
棠青将骨灰罐抱在怀里,不断收紧,想要将她们两个紧紧融合在一起,嘴唇颤抖:“青菜…”
泪如雨下。
雨越来越大了,骆青酌并没有走,任由暴雨在他身上洗涤。却怎么也洗不掉他满身无形的鲜血,爸妈的模样深深刻在他记忆里。
骆梵芜是位精明能干的商人,言成章则是知名的钢琴家,两人恩爱圆满。如果当年他们顺利走了,全都会有前途无限的未来。
骆青酌抬头,雨水无情地狠狠击打在他脸上,眼皮微颤。
他已经很久没睡过一次好觉了,每每午夜梦回,他都能看到那双沾满血的手。
他恨这个世界,恨所有人,恨那个大货车司机,恨自己。
更恨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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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乐棠青!”
同事们举着酒杯碰杯,祝贺她又长大了一岁。
“嘻嘻。”棠青喝下一口酒。
这么多年,基地里的同事没有人勾心斗角,也没有人暗自较劲,早就已经相处成了家人。每个人的生日每年都会一起过。
栾如愿点起蛋糕蜡烛,随即又关了灯:“快许愿快许愿。”
“好。”在生日歌下,棠青许下了希望青菜下辈子还要回来自己身边的愿望。
吹灭蜡烛,蜡烛飘散出缕缕细烟,好似幻成了青菜的模样。
“棠青啊。”吴献拍拍她的肩膀,递上来一份礼物,“23岁生日快乐啊。”
“谢谢老板。”
其他同事也送上来礼物。许泫明挠挠脑袋,有些害羞的双手捧上自己的礼物:“生日快乐棠青。”
“我…和你认识不久,不知道你具体喜欢什么,这个礼物我挑了很久,希望你会喜欢。”
“谢谢你,不管你送什么我都会很喜欢的。”棠青客套地回话。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许泫明红了脸,磕磕绊绊道:“嗯…嗯啊。”
棠青和同事聚餐回来,满身酒气地打了个嗝,手里的礼物多得快要拎不动。
刚进门,无数彩片从她头上落下来,她在彩片中依稀看清父母的脸。
“爸爸妈妈!”
“时间刚刚好,饭菜刚做好还是热的呢。”何珠兰把棠青抱在怀里,“生日快乐宝贝~”
棠有鹤慈爱地摸摸自己女儿的头:“生日快乐青青。”
“爸爸妈妈你们来了怎么不和我说,那我就不这么晚回来了。”棠青一手牵起妈妈,一手牵起爸爸坐在椅子上。
“还有爸爸,你多了好多白头发啊,是不是工作很辛苦?”
棠青上次见到棠有鹤已经是半年前,他工作很忙很忙,几乎只能靠手机联系。
棠有鹤摆手:“辛苦什么辛苦,能给你们好生活爸爸就高兴了。”
何珠兰从身后拿出一份礼盒:“宝贝,看这是妈妈给你准备的礼物,一会看看喜不喜欢。”
“哎,你怎么比我快!”棠有鹤也赶紧拿出自己的礼物,“刚刚来的时候猜拳是我赢了,应该我先拿。”
“谁管你啊。”
“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棠青在他们两个之间目光流转。
又来了…
真的是两个幼稚鬼…
“好啦,谁拿出来的快都一样啦,快吃饭吧爸爸妈妈,一会菜都凉了。”
棠青摸摸肚子,她已经吃饱了,但这桌美食她也不想辜负。
他们也给棠青准备了生日蛋糕,这次棠青许的是:希望爸爸妈妈和她能一直在一起。
屋子里三人欢声笑语,棠青说很多话给他们听,他们就静静地听着女儿给他们分享自己的生活。
棠青觉得自己好幸福啊,有好工作好同事,还有好爸爸妈妈。
她好喜欢中秋节啊,喜欢生日。
整个小区里都弥漫着团圆的氛围,家家灯火通明,和自己亲人一块儿吃饭。
幸福感充斥在江胜小区二楼到十九楼。
二十楼则安安静静的。
骆青酌独自坐在桌边,桌面上摆放着几道好菜,和一瓶言成章喜欢喝的酒。
言成章和骆梵芜的遗照放在一旁,白蜡烛灯光摇曳,落在骆青酌眼眸中烧起一团火。
十六岁前的每个中秋节,爸妈再忙都会和他一起吃饭,他现在年年如此。
“爸妈,不知道你们的口味有没有变,我也不会做饭,就随便弄了几道,不好吃就别吃了。”
骆青酌拆开酒瓶,往言成章碗里倒了一杯:“酒虽好喝,但不能贪杯,照顾好身体。”
花卷和椰包围在他脚边,吃着骆青酌特意做的宠物月饼。
屋子里很寂静,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孤独感。
但耳朵仔细听,还是能听见楼下那些聚会的人发出的笑声。
骆青酌不想听,他好烦,好恶心。
好累,好想睡一觉,心跳也好像变得好慢,没有力气。
爸,妈,他一个人留在这个世上的意义是什么呢?
叮咚——叮咚——
“骆青酌!骆青酌!你在家里吗,我来找你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