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刚刚返回老宅走进长廊后,转角处就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甄家人那一脉相承的自大,让他们根本不会顾及身边似乎还有他人,每一次争论都肆无忌惮的直戳对方痛点。
甄家二房。
姜玉书对燕扶成做了一个口型。
正在争吵的是二房夫妇。
“再等等?再等等再等等!我都等了多少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都干了什么?你觉得我人老珠黄,也别忘了我是被谁害得!”二房夫人声量极大,说话间还伴随着高跟鞋跺地的脆响,架势唬人。
甄家二房甄裕唯唯诺诺地,在夫人换气的档口辩解道:“我,我这不是向给你减减负吗……那个岑家的死丫头自己一死了之,受苦受累的还不是我们?外面那些,都是准备拿来补她的空的!”
“说得好听!这么多年,也没见你们往家带个有用的回来,到头来牺牲的还不是我们?”
甄裕原本还耐着性子哄了几句,见二房夫人的怒焰不涨反增,越发口无遮拦后也跟在发起火来:“口口声声牺牲牺牲!怎么,这些年甄家的好你难道没享受到吗!那些奢侈品,衣服珠宝!还有别人的阿谀奉承,我看你享受的很开心啊!你享受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受苦受难,为甄家牺牲了?”
“啪!”
一声脆响回荡在空旷的长廊中。
拐角处的争吵陷入死寂,不知道过了多久甄裕的声音响起:“就这样吧,还得去给妈祝寿,闹得太难看了咱俩谁都别想跑。”
“好……好好……我们,我们是不是该,该去……”二房夫人断断续续地声音伴随着远走的脚步声响起,已经离零点不远了。
姜玉书侧靠在墙上,听着声音逐渐消失:“信息量不少啊。”
“咚——”
零点钟声恰好在此时敲响。
他歪头看着燕扶成,问道:“队长,分析一下?”
燕扶成不欲深入了解这些豪门恩怨,可偏偏这次委托就和这些琐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祭祀,邪术,等价交易。”燕扶成两指揉按太阳穴,“翻来覆去,无非是这几样。嫁进甄家的女人都是消耗品,甄家用她们换取家族的蒸蒸日上。只是我们暂时还不知道他们究竟是用的什么方法罢了。”
姜玉书背手向他靠进,声音压低:“我还以为,答案已经在谜面上了。从洋房里的香味来猜,很明显就是某种祭祀活动吧?”
他笑了一下,伸出手比划起来:“用那些无辜女人的血肉精气,通过那盏灯向未知的存在换取金钱权力地位,换来甄家的繁荣昌盛,只是不知道和他们做交易的究竟是神是鬼?”
红莲是鬼君的象征,会被它所吸引的多半不是什么善茬。
岑今霜,会是那东西杀死的吗?
燕扶成没有答案,姜玉书也没有。
他们只是选择放下疑问,先去位于三楼的甄旭书房。
那里此时空无一人。
无论是执行员还是代理人,都是潜入的好手。
姜玉书早就忘了要隐藏身份,进入书房时悄无声息,还会注意是否有头发丝线等小物件。
他的表现非常优秀,优秀到详细看过他档案的燕扶成屡次侧目。
一个出身高贵,没有经过系统培训的富家少爷,应该会这些?
燕扶成觉得不会。
至于姜玉书?
他完全忽视了燕扶成探究的视线,在甄旭的书房里四处闲逛起来,像只迈入新领地的猫一样东摸摸西看看。
现在不是质疑的时候,燕扶成很快就投入任务中,暂时将姜玉书身上的疑点抛之脑回。
就和过去每一次他对姜玉书身份产生怀疑时一样。
姜玉书按自己印象里容易成为密室开关的地方轮流敲敲打打,摆弄到一盏古董台灯时,他脚下传来震动。
书柜之后的漆黑甬道浮出水面。
真是平平无奇的密室机关。
姜玉书直起身,等待燕扶成的下一步安排。
燕扶成看着他:“你很了解这些。”
不是疑问句。
姜玉书露出一贯的温柔笑容,似乎不理解燕扶成的话是什么意思。
燕扶成也没指望能得到什么像样的答案,抽出匕首走进甬道。
甬道尽头,是一间冰冷封闭的储藏室,在感应到来人后自动亮起冷白的灯。
几个顶天立地的档案柜里放满了不能让旁人知晓的文件,财务报表,阴阳合同,以及内容丰富的举报信,足以看出甄家这些年来的作恶多端。
燕扶成抽出一本账目递给姜玉书,问道:“会看吗?”
姜玉书没接,理所当然地回应:“当然,不会。”
双子教会管钱的是路西菲尔和库库尔坎,除非他们一起完全丧失人事能力,不然这部分工作暂时落不到他头上。
而如果他俩真的一起出事了,那双子教会估计不光财务要发愁,教会存亡可能都面临问题。
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
姜玉书难得虔诚祈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