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姜玉书刚刚抬脚,身后就传来了燕扶成的声音:“出来集合!”
于是迈出去的脚停在原地,姜玉书垂下眼轻笑一声,抬手拦住了准备动手的路西菲尔。
如果说姜玉书对人的偏见是下意识的轻视,那路西菲尔对人的偏见就是深入骨髓的厌恶,他是真的会顶着三角盟约反噬动手。
“不至于,我先走了。”姜玉书按下他的手,没有过多停留,转身匆匆出了帐篷。
只留下路西菲尔一个人站在原地,目光深沉。
“人类的最强者?真是个不合时宜的麻烦。”
姜玉书没有过多分心去想路西菲尔的事情,一出帐篷便笑得乖巧,双手背在身后蹦到了燕扶成身边:“这是要准备离开了嘛?”
他在帐篷里待了一会儿的功夫,营地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原本在隙间外待命的后勤人员都进来了。
燕扶成站在营地中心指挥人把所有仪器安全带离隙间,见姜玉书出来后微微点头:“去找容进,你们一起撤离。”
容进他们混在医疗人员里,看样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姜玉书只是随意仰头看了一眼,偏头去问燕扶成:“这么快啊?不再多留会收集信息什么的?”
燕扶成事情很多,冷声道:“隙间污染值比你想得要高,不想过早死于异化就立马出去。”
异化是执行员永远也逃不开的一关,他们所做的一切防护都只能暂时延缓它的出现,永远无法完全避免。
姜玉书没有这个困扰,但他不至于傻到在这里表现出来,只是装作被燕扶成吓到的样子小声说:“哪里有这么严重?要是真这样,执行员早死光了吧?”
话音刚落,看见燕扶成黑沉沉的目光,姜玉书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还是说错了话。
他受伤后精力减弱,劫期很快就趁虚而入,占据他的思维,消磨他的理智。
姜玉书知道,现在他已经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了,甚至他不适合再待在表世界里,混在人类中间。
但他不在乎,总不会真有人觉得劫期的异种还能保持理智判断最优选择吧?
看着燕扶成带着审视的视线,姜玉书下意识露出一抹轻佻的笑:“抱歉啦,队长大人。我一不小心说错话了。”
燕扶成“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示意一旁的后勤人员先行去忙,自己转头走向姜玉书。
姜玉书抱臂站在原地,衣着整洁,就连头发丝都没有乱,而他的队友却身受重伤狼狈不堪。就算是鲜少会被旁人影响的燕扶成此时因他的态度而生气:“我可以允许你留在我的队伍里,但这不代表我可以允许你随意将我的队友当作玩笑谈资。”
燕扶成低头看着姜玉书,试图从他脸上找到半分愧疚。
但没有,姜玉书的表情完美的像画上去的,轻佻随意,不带恶意的笑容。
而姜玉书此时的心思根本没在燕扶成身上,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想在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反馈。
燕扶成护短的太明显,让他忍不住想起许久未见的教宗冕下。
双子教会高层从建立之初就没有变动,一直都是他们几个,彼此之间早就见过对方最狼狈的样子,所以私下里很少有什么架子,包括身为教宗的伊笛。
伊笛身体很不好,先天有缺的白化病,不能见太阳。每每遇到他发病,七位枢机主教就会联手把人架空,由身为枢机首座的路西菲尔暂代教宗之位。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对他们每个人都很好。
姜玉书决定来乌托邦的那天,原本教宗并不在教会,可他还是赶了回来。
“已经决定好了?”白发的教宗坐在窗下的靠背椅里,看着站在门口的姜玉书,问道。
姜玉书手里还拿着燕扶成的资料,长发垂落在身前,逆着光站在门口,看不清神态:“抱歉,老大,给你添麻烦了。”
伊笛轻轻摇头,闭上带着倦意的浅粉色眼睛:“你不需要对我道歉,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身为老大的我吧。”
“记住,我们都在教会等你回来。”
现在想想,第一个意识到他陷入劫期的不是阿利安娜,而是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教宗伊笛。
“姜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