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萧砚话音还没落,感应系统就开口了。
“主人,看来你们没我真的不行啊!”说就算了,说着说着还叹了口气,“哎,我小小年纪就承担起了这个家里的一切,我容易嘛我!”
刚吐槽完,言朔就开口了。
“别墨迹,搞快点!”
说完还不忘跟萧砚吐槽一句:“这家伙,最近越来越没个正形了,看了几天电视剧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没人性!”
感应系统嘟囔完终于开始干正事了。
萧砚和言朔两人也没理他,直接拿起手机刷了起来。
几乎是在两人拿起手机的瞬间,感应系统就完成了清除,两人愣是没在网上找到一点相关的消息。
而萧辰衍的新闻还没刷出来,不知道是推送机制没那么快,还是江辰和虞夜还没搞好。
突然,萧砚的手机弹出了一条来电提示,他点进去看了一下,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还是境外的。
他下意识有点想挂断。
就在他的手正要按下去的时候,言朔偏过头来问他:“怎么了?”
萧砚把手机屏幕稍微倾斜了一下给他看。
“境外的?”言朔先是自言自语般问了一句,随后又道:“我记得之前查到过,萧辰衍被一个外国富商收养了。”
听完言朔的话,萧砚的面色立刻变得暗沉了,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
他按下了接听键,并没有开口说话。
电话那边先传来了一声很绅士很礼貌的“你好。”
萧砚轻声应道:“你好,有事吗?”
他的语气称不上温柔,也称不上冷淡,只是维持了基本礼貌的毫无感情。
“萧砚,你好。”电话那边的人再次向萧砚问了好,但萧砚没再回答,哪怕那人叫了他的名字,他也不感到好奇,甚至在意料之中。
而且,他能感觉到他的话还没说完。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他又说道:“我是你父亲的…朋友,我叫洛玉深,我想见见你,可以吗?”
萧砚注意到他很明显地在朋友那两个字上停顿了一下。
他不自觉地轻笑了一声。
停顿,是因为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可笑!
他怕是不知道他早就知道父亲的往事了。
不过,他倒是想的有点多了,他和父亲永远都不可能是朋友,陌生人已经是他们之间最好的关系了。
“既然您你是我父亲的朋友,您可以直接联系他,没必要见我。”
萧砚也不准备点破,暂时先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他说着又停顿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继续道:“我不是来找你父亲的,我只想见见你,给你道歉。”
“给我道歉,为什么?”
他的话越来越让萧砚摸不着头脑了。
“萧辰衍对你做的事我都知道了,作为他的养父,我感到很惭愧,是我教子无方,给你带来了伤害。”
他的话倒是很诚恳,可萧砚没感受到一丝他的愧疚,甚至是他说养父两个字的时候,说得很生硬,好似他从来没有这样自称过。
萧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视线转向了言朔。
言朔微微点了点头后,他才回答道:“时间、地点。”
“好好好,我等下发到你的手机上,谢谢你愿意来赴约。”
他好似一直在等萧砚的回答,听到他答应了之后,他的语气都变得欢快了起来。
“等会见。”
萧砚客套完便挂了电话。
“我感觉这人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等会儿我陪你去。”
萧砚也察觉到了,通过和他的聊天他能察觉到,这人没有他表现出来得那么简单。
“好。”
信息很快就发过来了。
而且居然还是个熟地方。
[中午12点,文灵路蓝海酒吧]
这地点,选的还真是巧。
萧砚看了言朔一眼,柔声问了句:“哥哥不想去那里的话我让他换个地方。”
言朔握紧了萧砚的手。
“没事儿,我不至于因为那点事就产生心理阴影。”
“好。”
……
两人到酒吧的时候刚好11点52分,不早不晚。
他们推门进去后,扫视了一圈,只发现了一位客人。
很显然,他已经提前清过场了。
好似察觉到酒吧进人了,在萧砚和言朔还没走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起身贴心地为他们拉好了椅子,而且,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拉开了第二张椅子,好似他早就知道言朔会来似的。
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
“您好,洛先生。”
萧砚淡淡地问候了一声,言朔没开口,他只是微不可察地看了那人一眼。
心里还不禁念叨了句,看着是个狠人,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小砚,谢谢你能来。”
不过第一次见面,他就熟练地喊上了“小砚”,好像他们多熟似的。
“洛先生,喊我名字就好,我不太习惯别人这样称呼我。”萧砚的表情的语气都没表现出不喜,可那淡淡的语气却让人无法忽略他的要求。
“好的,是我冒犯了。”
“这位就是言朔吧,真是一表人才,你们走在一起,很般配。”
言朔微微勾了勾嘴角,点了点头,没多说。
从进门到现在,洛玉深并没有说几句话,可他说的每句话都让他听起来不舒服。
包括他和萧砚很般配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他都觉得玷污了着两个词。
果然啊,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对一个人有了刻板的印象之后,无论他表现得多好,说得再多,做得再多,都会不喜。
更何况,面前这位还是个妥妥的衣冠禽兽。
“洛先生,说正事吧。”
萧砚没心情跟他客套,还是直入正题的好。
“首先,我想跟你们说声对不起,是我没有教导好他,才让他做了那么多伤害你们的事,对不起。”
他说着就站起了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久久没有起身。
足足一分钟后,他才抬起了头,重新坐下。
“洛先生,萧辰衍是个成年人,他的错误不需要你来承担,你也没必要为了他跟我们道歉,他做错的事自然会有法律去惩罚他,如果你是来替他求情的,那就大可不必了,作为守法的合格公民,我坚决相信法律。”
虽然他道歉了,还鞠躬了,但萧砚的态度摆在这里,这是原则问题。
不是他不领情,也不是他无情,只是,他无法因为一句道歉就忽略他们所受过的伤害。
尤其是刺杀和火灾,两次,几乎都要了言朔的命,如果言朔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不介意做一回江与夏。
所幸,所幸他没事。
他应该庆幸言朔没事,不然,就不会是这么个结局了。
洛玉深沉默了一瞬,萧砚也没等他,直接开口道:“我不想原谅,也不可能原谅,如果您只是想说这个,那我们就没有必要继续谈下去了。”
“不,不是,我不是来为他求情的,我坚决服从法律的判决,也不会从中干扰的,你们放心。”
他好似察觉到了萧砚的不耐,开口也变得急切了起来,甚至直接表态了。
“所以洛先生,您还有什么事吗?”
“我……”又是习惯性的沉默。
萧砚也没催,就静静地等着。
言朔则是从始至终就没说话,全程都在沉思。
“我,我想见见你爸爸,可以吗?”
终于,聊到正题上了。
而对于这个问题,萧砚早有答案。
“您既然有我的联系方式,那我想您肯定能联系到他,所以,您不用通过我联系他,又何必问我呢?”萧砚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如果是为了询问我的意见,那更不必。”
“虽然从私心上来讲,我很不希望您见他。但是,我没有权利干涉,见不见你是他的自由。而且,从受害人的角度来讲,我想看到他真正地走出来,接受这个世界上有玫瑰的存在,接受两个Alpha可以在一起。我不希望他用那些伤痛把自己困在过去,我希望他能坦然面对,彻底跟过去告别,希望他能完全遵从自己的心去活。”
萧砚说完后,洛玉深很久没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才说了两个字:“谢谢。”
不管这个“谢谢”是什么含义,都意味着今天的谈话结束了。
萧砚和言朔一切站起了身,轻声道了句:“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他微微颔首,向他道了别。
他没有说再见,因为他知道,他们之间没有再见,也没必要再见。
门被推开的瞬间,有一阵风吹了过来,扑了萧砚满脸,他却觉得舒服极了,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好像压在身上二十多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缠绕在心脏上的荆棘和绳索终于全部被斩断,他自由了,他可以不用再顾忌任何东西了。
言朔不知何时牵起了他的手,紧紧地十指相扣,丝丝暖意从指尖传到心窝,好暖,真的好暖。
“哥哥,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
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倒影,落叶被风吹散,飘过了他们和他们的影子,又飘向了远方。
没人知道它要去往何处,也没人阻拦它的脚步。
它是自由的,奔放的,热烈的,无拘无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