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速流逝,转眼一晃,就到了月底,萧砚和言朔1月30号出院,1月31号就是电影《水中月》的开机仪式。
早上7点整,剧组的拍摄地点鎏金王宫前青雾缭绕。
萧砚穿着一袭以玄色为底的龙袍,前胸、肩膀、后背处绣着金色龙纹,袖口和下摆处分散刺绣着十二章纹中的其他纹样,用的是比龙纹稍深一些的暗金丝线,衬得他整个人身上都是帝王的威严之势。
本就极其优越的眉眼经过化妆师的描绘后更显高贵冷峻,可那双浅琥珀色眼眸里却没了往日的清冷,反倒被一层薄薄的冰霜所取代,让他看起来那么的可望而不可及。
这就是年轻的帝王——顾寒笙。
他的美如琉璃淬刃,亦如雪映寒星,危险却充满了神秘的气息,冰冷却充满了诱惑的气息。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臣服之心。
萧砚骨节分明的手指持着三根长香,微微颔首弓背,青烟笔直上升,好似在他身上罩了一层朦胧的纱。
“言老师,该您了。”
萧砚上完香后,场务在一旁小声提醒到。
言朔穿着一身银制铠甲从阴影中走出来,银色铠甲泛着冷光,衬得他面容越发冷峻,腰间的佩剑随着他走动的步伐轻晃,剑柄上镶嵌的宝石和铠甲相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从导演手中接过三柱长香,指尖稳如执刃,他的每一步动作都像极了征战四方的将军,举手投足间尽显霸气。
其实,他在剧中的主要角色并不是将军,而是个太监。
可一朝领兵杀敌,一辈子都是将军,这是刻进了他骨血里的东西。
所以在那么多的备选方案里,导演才选择了让他穿着铠甲参加开机仪式。
上香礼毕,青烟未散。
萧砚上前站到了言朔身边,导演、工作人员、其余的演员也都围了上来,共同对着青铜炉,双手合十行拜礼。
他们的动作像是提前练习过一般,无比的整齐。
拜完后,就是拉横幅。
不仅为了宣传项目,也为了辟邪,保佑剧组能够顺顺利利地完成拍摄。
但其实因为陈野导演的习惯,整个开机仪式现场都没有媒体人员,全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所以,更多的还是为了辟邪、保佑剧组。
接下来就是揭镜仪式。
红绸覆盖的摄像机前,言朔突然一把攥住了萧砚藏在宽大广袖下的手腕,惊得萧砚一个怔愣,差点走神。
他不禁睨了言朔一眼,言朔却贴着他的耳朵低语了一句:“小朋友今天格外的诱人。”
剪刀“咔嚓”剪短红绸的瞬间,萧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没说什么,只是紧紧地反握住了言朔的手。
随着一声声的“《水中月》,开机大吉!”响起,开机仪式也到此结束了。
刚回到化妆室,导演陈野就拿着两张体检单过来了,直奔萧砚和言朔的方向。
“萧砚、言朔,你们俩一个肩胛骨严重损伤、一个背部三度烧伤,你们确定能拍动作戏?尤其是言朔你。”
陈野30岁左右的年纪,瘦瘦高高的,戴着个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说起话来不紧不慢的,哪怕是带着点质问的语气,听的人也不会感到生气。
萧砚淡淡地道:“可以,陈导放心,伤已经恢复好了,不会影响到拍摄的。”
言朔也随着道:“放心吧,陈导,只要死不了,我就还能奋斗。”他话音刚落,陈野还没说话呢,萧砚便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察觉到萧砚眼里的意思后,言朔又慢悠悠地说:“要是真拍不了,我会提前跟您请假的,保证不会影响拍摄。而且这体检报告是好几天前做的,我们现在已经恢复好了。”
陈野看着两人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我这是怕你们影响拍摄进度吗,我这是担心你们的身体,好不好!这部戏的时间是紧了一些,当时给你们剧本的时候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意外,要是真让你们因为赶档期伤到自身,我反倒过意不去了。”
言朔:“陈哥,我们都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我和萧砚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放心,没把握的事我们不会做的,既然来了,我们就一定会把它做好。”
“好,既然这样,那就预祝我们这部电影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萧砚和言朔异口同声地说道:“好!”
“哦对了,正式的开拍时间是明天,但是今天你们有一场戏需要提前拍一下。”
萧砚看了看两人穿着的衣服,道:“陈导,该不会是最后一场戏吧?”
陈野点点头,道:“是的。就是那场顾寒笙被逼宫,萧竹溪一改往日常态、久违地穿上了铠甲,为了保护顾寒笙身中数箭的戏份。”
萧砚听完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言朔却是直接开口怼了一句:“陈导,你的恶趣味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其实有很多演员都不太愿意跟陈野合作,因为他有一个特殊的规定,也可以说癖好。
他要求正式开拍前主演要先拍摄最后一场戏,也就是杀青戏,然后,到了真的要杀青的时候,还要再重新拍一下这场戏。
目的就是为了从中挑选出最好的、最符合人物的演绎。
但其实,他这个方法很有用。
因为有的人在拍戏的过程中会逐渐地融入角色,加深对角色的理解,演绎能力也更上一层楼,如此,便是后面拍摄的那场更符合期待。
但有的人属于那种对角色的理解程度更深了之后会不自觉地融入个人的一些理解和表演特色,但有时候又不是那么符合人物,这样便是最开始时拍摄的那场戏更符合期待,也更还原人物。
还有一种情况便是两场戏是完全不同的演绎,但却各有各的意义,这时,就会难以抉择,导演组就会把另一版放在片尾花絮里。
他这样独特的拍摄方式也让他年纪轻轻便在导演圈站住了脚,除此之外,还因为他有着极其严苛的拍摄要求。
就连曾经和他合作过的萧砚和言朔,也没办法不NG拍完整部戏。
而这次,是三个早就分别合作过的人第一次在一起合作。
“别贫了,你俩先准备准备,等开拍的时候我会让人来通知你们的。”
言朔非常认真地边点头边道:“好的,遵命。”
老天好像也知道今天要拍特殊的戏份,刚到八点的时候就下起了雨。
起初还是毛毛细雨,最后越下越大,变成了淅淅沥沥的中雨,空气中的气味也带上了初春特有的泥土气息。
早上九点,第一场戏份,也是最后一场戏,正式开拍。
顾寒笙(萧砚饰)坐在宽大的龙椅上,龙袍下摆浸泡在血水中,脚下全是尸体,门口是凶神恶煞的士兵和前来逼宫的大臣,而宫门却紧紧地闭着。
外面雷声雨声交加,里面所有人都想让他死,而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手里捏着一块月牙形的白色玉佩,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姿势却没有一点颓丧,眉宇间皆是帝王霸气,好像他正在像往常一样上朝。
“Action!”
随着导演的一声令下,宫门被巨柱狠狠地撞开,领头而来的是萧竹溪(言朔饰),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手中拿着长剑,发丝被雨水打湿,脚下的长靴也沾上了泥土。
他的铠甲上有一只镂空的狼头图腾,这是他作为皇子的象征。
坐在皇位上的顾寒笙看到萧竹溪的那一刻,捏着玉佩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眼眸却亮了起来,不过只是一瞬,便又暗了下去。
是啊,初见,他穿着这身衣服救了他,再见,他穿着这身衣服来取他的项上人头。
他只是看着他轻轻地冷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数年的蛰伏,只为了这一朝,他可真是好得很!
“护驾!”
萧竹溪喊出这句话时,嗓音浑厚而沙哑,丝毫没有平时当太监时的尖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