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看着消息发出去不到一秒钟,对话框里就显示出了已输入,但等了一分钟,还没消息弹出来。
他不禁有些失笑,难道言朔因为太激动了,所以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于是,他在那个页面整整等了五分钟,才看到言朔发过来一句:
“小砚,真的是你吗?”
萧砚轻轻勾了勾唇,回了句:
“哥哥,如假包换,不信你可以验证。”
他倒是有些好奇言朔会发些什么过来。
过了一会儿,言朔发过来一句“我的名字有什么含义?”
萧砚先是回了句:“哥哥这是真的不信我啊?”
言朔那边秒回道:“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只是想听你亲口说。”因为我真的,等了好久好久好久啊!
萧砚不紧不慢地打了十六个字发了过去。
[以我之名 予你为姓 朔月为证 那便言朔]
发出去一秒钟不到,言朔就回了过来。
[欢迎回来,小朋友!我终于等到了。]
[哥哥,我们以后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去做任何我们想做的事,说不定还能回到之前的世界。]
[嗯,我们来日方长。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最后俞雅上来叫萧砚吃饭,两人才结束对话,并约定了医院见。
本以为再也等不到的明天,本以为再也遵守不了的约定,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什么也没错过,一切,都刚刚好。
甚至,比预料的还要好。
唯一遗憾的只有,这一天太长了,真的太长了,长得好像经历了一生。
可若是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好好度过这一天,因为,他又重新找到了他的神明与光。
餐桌上,萧正烨的目光几乎一直没离开萧砚。
萧砚虽然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但他还是等了很久,才好奇地问了句:“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怎么一直看我?”
“我有点担心你身上的伤,快吃吧,吃完了我送你去医院。”
“好。”
萧砚吃饭的速度象征性地加快了一些。
他已经按照自己的记忆尽量把自己活成18岁的样子了,父亲应该不会发现什么。
“你跟江辰联系过了吗?”突然,萧正烨问了这么一句。
“还没有,我还没想好怎么说。”萧砚的眼神很落寞,甚至连送到嘴边的饭也忘了吃。“我失去了六年的记忆,我不确定他还会不会带我,毕竟,现在的我没有那么丰富的经验,也没有那么好的资历了。说白了,也就比刚入行的新人强了那么一点而已。”
萧砚话还没说完,俞雅已经用手帕掩着面哭了起来。
“妈,您怎么了?”
萧砚直接盛着饭的勺子又放在了碗里,急切地转头问俞雅。
俞雅慌忙地擦了擦眼泪,故作镇定地说:“没什么,妈妈就是有点担心你。怎么就突然失忆了呢?”
萧砚轻笑了两声,道:“天灾人祸,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都是没办法的事。”他走过去轻轻环抱了一下俞雅的肩膀,“妈,你别担心,我没事的。”
俞雅因为萧砚突如起来的动作却哭得更厉害了。
“妈,妈您怎么了?是我那么说错了吗?”
俞雅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垂在他面前的萧砚的手,又哭又笑的说:“妈妈只是太高兴了,从你18岁以后,就再也没有这样抱过我了,我就是突然有点怀念。”
“我这不是又回到18岁了吗,以前没抱的我以后都给您补上好不好?”
俞雅不停地点头说着:“好,好,我的小砚又回来了。”
萧砚坐回自己的位置后,萧正烨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萧砚装着没看见便没理。
“江辰那边要是有问题的话,你让他来找我,实在不行,我给你开一家娱乐公司。”
“不用吧,我晚点去医院了再跟他说吧。”
“好,先吃饭吧。”
一场戏在苦笑与沉默间迎来了谢幕,萧砚终于再次踏出了家门。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雪花,微风裹挟着细雪落在了他的脸上,凉凉的,他却像个溺水者一般深深地吸着气,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他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真的是久违了!
到医院的时候,他经过言朔的病房门时,看都没看一眼,便直接走过去了。
彷佛压根就不知道也不在乎那里面住的是谁。
“那爸爸先回去了,你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啊。”
“好,我知道了,爸。”
萧正烨关上门出去后,萧砚躺在床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种近在咫尺,但却要装形同陌路的感觉,真的是……”
他好像立马飞奔到隔壁去看言朔,可不行,要沉住气,不能被发现任何漏洞,不然,他所做的一切都要前功尽弃了。
医院的夜很静,静得只能听到各种仪器的声音,还有走廊上车轮时而划过的摩擦声。
萧砚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指尖无意识地摸着腺体。
以前,他生来就在ABO世界,现在,他有了新的来历与身份,突然对这块凸起的部位有了新的好奇。
结果,越摸越烫,越摸越烫,房间里也开始弥漫起了雪松味的气息。
一不小心,信息素它就水灵灵地失控了。
他正想要控制着信息素慢慢收回去的时候,一阵极轻的刮擦声从窗外传了过来。
萧砚指尖一顿,缓缓抬眼。
他看到了玻璃窗上映出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而那双手他再熟悉不过,是言朔的。
他能清晰地看到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泛起了白,手臂上青筋暴起。紧接着,一个黑影利落地翻上了窗台,动作轻巧地像一只夜行猫。
萧砚立马就走过去打开了窗户锁,窗户打开的下一秒,言朔携带着寒风直接跌进了他怀里。
“小砚,我终于,等到你了。”
言朔抱他抱得很紧,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揉进身体里,但他的肩膀和手臂却没感受到一点禁锢。
“哥哥,我终于,见到你了。”
这是一场本以为会失约的重逢,更是两个相爱的灵魂在异世界的第一次真正的重逢。
两人抱了很久很久,直到萧砚打了个喷嚏,两人才把对方松开。
言朔把窗户关上后,立马将人拉到了床边。
“坐好,我给你量体温。”说着就要打开抽屉拿体温计。
萧砚直接拦住了他的动作。
“哥哥,我又不是瓷娃娃,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感冒。只是因为刚才吹了点寒风才打了个喷嚏罢了。”
“你真的没事?”
“我发现,你好像在养小孩似的。”
“你本来就是小朋友,你这么说也没错。”
言朔话还没说完,萧砚突然起身,一个反手将人拉到了床上,然后居高临下地问他:“哥哥一直拿我当小朋友?”说着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问:“那我们这样又算什么?还是说哥哥有什么特殊癖好。”
言朔将萧砚推开,从床上坐起身来,道:“小砚,别闹。”
“哥哥,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言朔眯着眼睛好奇地问。
“你比以前害羞了。”萧砚说着突然笑了起来,“你还记得以前我们用同一个身体的时候吗?”
“当然记得,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想到萧砚靠近他耳边,轻舔了一下他的耳垂,慢悠悠地道了句:“以前我做一半,你做一半的时候,哥哥怎么不说我是小朋友呢?”
言朔脑门上冒了几根黑线,颇为无奈地道:“那会儿你都成年了,再说了,哪次不是因为你懒才让我接手的?”
“可是哥哥刚才说我一直都是小朋友啊!那成不成年又有什么关系呢?再说了,哥哥真的以为是我懒吗?难道哥哥就不想吗?”
言朔感觉身上已经开始着火了,他烫得都快坐不住了,萧砚还在这里一本正经地撩他。
对,没错,明晃晃地撩他。
这还是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主动被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