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红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云扶风动了。
他的身法并非一点红所熟悉的任何一路,飘逸如云,灵动似风,看似闲庭信步,却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那致命一击。
他手中的长剑划出玄妙的轨迹,并非硬碰硬,而是以一种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引偏了首领的攻势。
“咦?”首领发出一声惊疑,攻势再变,剑影如瀑,将云扶风笼罩其中。
厅堂之内,剑气纵横。一点红看得心惊胆战,却又渐渐发现不对。
云扶风的剑法,他闻所未闻,精妙绝伦,每每于不可能之处化解危机,看似柔弱,却后劲无穷。
他并非依靠蛮力,而是对时机、角度和力道的精准掌控,仿佛早已算准了对手的每一步。
数十招过后,首领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自己赖以成名的杀招,在对方那看似毫无章法的剑下竟处处受制,一身雄厚内力如同泥牛入海,被对方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卸去、引导,反而让他自己气血翻涌。
“噗——”
终于,云扶风寻到一个破绽,剑尖如清风拂过,精准地点在首领的丹田气海之上。首领浑身剧震,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软倒在地,脸上那狰狞的青铜面具也“哐当”一声滑落。
面具下,露出一张一点红绝想不到的脸——竟是号称“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那位传说中因练功走火入魔而变得痴傻的弟弟,薛笑人!
“是……是你?!”一点红失声惊呼,难以置信。那个看似疯癫的薛二爷,竟是掌控着庞大杀手组织的幕后黑手!
薛笑人面如死灰,气息萎靡,他苦练多年的内力已被云扶风那一剑彻底废去。
他死死盯着云扶风,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你……你究竟是谁?!”
云扶风还剑入鞘,将剑递还给尚在震惊中的一点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拍了拍手,语气依旧轻松:
“都说了嘛,我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大夫。”青年俊秀的脸上绽开一个干净无辜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抬手间废掉杀手组织首领的人与他毫无关系,“不过行走江湖,总得学几招防身的功夫,对吧?”
他看着中原一点红仍带着震惊的神色,挑了挑眉:“怎么,你认得他?”
“嗯,”一点红收敛心神,沉声解释,“他是当今武林公认的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的亲弟弟——薛笑人。”
“嚯,来头还真不小!”云扶风闻言眨了眨眼,虽也露出几分惊讶,却不见丝毫惧色,“有家长就好办。子不教父之过,这弟不教嘛,自然是兄之过。走,咱们找他家长说理去。”
说罢,他全然不顾薛笑人怨毒的目光,利落地取出一枚药丸塞进对方口中。薛笑人挣扎不过片刻,便昏睡过去。
一点红看着云扶风行云流水的动作,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认命地俯身,将昏迷的薛笑人轻松扛上肩头,目光却落在云扶风手中的锁链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这锁链……不用了?”
正在给周围其他杀手分发解药的云扶风闻言回头,对上他询问的目光,眉眼弯成一个了然的弧度:“你觉得,现在还需要这个吗?”
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毋庸置疑的笃定。一点红看着他那双映着灯火的清澈眼眸,心头最后一丝不安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是啊,从云扶风为他戴上这锁链的那刻起,束缚早已不再是束缚。而今,这锁链解与不解,都已不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