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找了一家小店吃饭。地方是顾音淮选的，他说喜欢在吃饭的时候听说书。

说书先生把胡子一捻：“书接上回，这军队中的将军是个骁勇人物，那戏子更是不得了，只身一人潜入城中，借敌军放松警惕大摆宴席之时仅以一段戏词通风报信，使将军一举夺下城池，此后二人闲云野鹤，日子好不逍遥！”

顾音淮咬筷子：“我也想过这样的生活，你呢？”

顾烟舟夹一筷子菜：“我也想啊，大家都喜欢的。”

顾音淮问：“你说这些故事是真的吗……”

顾烟舟笑笑：“当然不是啊，都是文人写来大家听个乐的。”

顾音淮趴在桌子上歪头看碗：“哥，我吃饱了。”

顾烟舟点头：“好，吃饱了就回去吧。”

回到客栈，顾音淮趴在床上看他的《诗经》。有一首他特别喜欢。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他一遍遍看，舍不得翻下一页。

顾烟舟将书抽走，顺手卷成卷轻轻敲了一下顾音淮的脑袋：“好了，该睡觉了。”

顾音淮委屈巴巴地点点头：“知道了……”

除夕。

顾烟舟借了客栈的厨房，做了一桌子菜。

他端着最后一样菜回来：“手艺一般，凑合吃吧。”

顾音淮嗯一声，以茶代酒：“除夜顺意。”

“你也是，除夜顺意。”

这是家人去世以后，第一次有人陪顾烟舟过除夕，过年。

以前他就是多买一个馒头意思一下。

但现在，他在年夜饭里吃到了类似“家”的温暖。

顾音淮爱玩，他们在京城待了快一年才动身向下一个地方赶去。他们到达京城是在冬天，离开京城是又一个冬天。

他们走走停停，在篁诂遇见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越念青没见过这么大的雪，高兴得要疯了。

他一个人跑着玩，顾烟舟跟在他身后，偶然偏过头轻咳一两声。

越念青听见他咳嗽，停下来问他：“你怎么咳嗽啊？”

顾烟舟笑笑：“风寒。”

“你怎么得风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