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老爷子不摆宴,您和小周总不必过来这边,单独在那边用餐就行。您想吃点什么?我让厨房先备着,到时候给您送过去。”宏叔送她上车,身边跟着后厨人员。
“我都可以,按照周镇武日常的饮食准备就行。”宗棠说,“哦对了,来两碗馄饨吧,我很久没吃了。”
“您自己吃两碗吗?”后厨人员问。
“我和周镇武一人一碗。”宗棠回答。
“可是,小周总不吃馄饨的。”后厨人员还要说什么,被宏叔打断了,“按照宗小姐说的准备。”
“周镇武吃馄饨啊。”宗棠看着后厨人员离去的背影,疑惑说。
“以前不吃。”宏叔解释,“不仅馄饨,一切带汤的食物都不吃,汤面,粥还有汤菜。后来吃了,应该就是认识您之后才吃的。”
宗棠满头问号,“为什么?”
“还是让小周总跟您解释比较好。您慢走。”宏叔笑着送车子离开。
车上,宗棠打开木盒,发现里面是一枚小拇指粗细的印章,印章周身刻有数道凹槽,深浅长短不一,底面刻着“吉”字。吉?吉祥如意?从主楼到周镇武的住处并不远,车子开了五分钟不到,宗棠下车后,转了一圈没看到周镇武。
问了管家,才知道他在池塘边。宗棠走过去,只见一个挺拔的背影,沉浸在夕阳最后的余光中。她就这样看着周镇武的背影,看着看着,一股酸涩涌上心头,眼里也不觉含满了泪水。她认识周镇武的时候,他似乎已经无所不能。宗棠没有问过周镇武的过去,他也不曾说过。当所有的想象都被打破,宗棠蓦然回首,才发现周镇武也是从一个在庄园里疯跑的少年成长起来的。这些年,他孤身一人在临州生活,到底经历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宗棠的眼泪扑簌簌掉落,周镇武的背影看起来那么萧瑟孤独。宗棠再也忍不住,拔腿向他跑过去。
周镇武似有所感,扭头看到宗棠,刚要说话,就被宗棠从后面一把抱住。
“宗棠?”周镇武被宗棠的力道冲的往前走了两步,他惊疑不定,“宗棠,怎么了?”
“你别动!周镇武你别动,让我抱一会。”宗棠哽咽,她的眼泪落在周镇武背上,打湿了他的衣服。周镇武感受到了一股凉意。
“宗棠,爷爷说什么了吗?你别哭,不要哭,跟我说说好吗?”听到宗棠的哭声,周镇武努力稳定心神,慢慢掰开她的手,回头看着已经哭花脸的人,长叹一声,将她拥进怀中。
“对不起,让你受这种委屈。别哭,宗棠,别哭。”周镇武轻声说。
“我没受委屈,老爷子没说什么。”宗棠使劲摇头,“我刚次看到你的背影,觉得你太孤单了。周镇武,我们不是在一起吗?为什么我会这么难受,看到你,我会这么难受啊。”
周镇武一僵。他钳住宗棠的双肩,逼她抬头,“宗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看到你,我很难受。”宗棠还在抽噎,周镇武的吻已经落了上来。他不顾一切,想索取宗棠的所有。她的眼泪,她的难受,她的唇舌,她的悲喜。以前宗棠在床榻上也说过爱他,可周镇武深知,那些话大多是生理反应下的口不择言。现在这句话,听起来无关情爱,却是宗棠已经将他彻底放在心里的最好证明。周镇武已经被狂喜的情绪淹没,他手里的动作也越来越粗鲁,宗棠眼见着他要失控,使劲咬了他的舌尖一下。
周镇武眼神清明过来,呼出一口气停下了动作。“不要在这。”宗棠将头埋进他怀中。
“好。我们回去。”周镇武深吸了几口气,拉着宗棠刚要走,发现了她手里的小木盒。因为宗棠抓着太过用力,手心里都留下了印子。
“这是?”周镇武心头一惊。
“爷爷给我的,是个印章,刻着吉?”宗棠想打开,被周镇武制止。她不明所以的跟着周镇武回到住处。进了书房,周镇武拍了墙壁某处,窗帘瞬间全部落下,门窗自动落锁。
“这个房间进入警戒状态了,不会有人进来。”周镇武拉着她走到一面墙前,看似随意的变换了几个摆件,墙面打开,露出一个小型保险柜。经过几道生物验证码,柜门开启,里面也放着一个同样的小木盒。
周镇武打开盒子,是一个圆柱形石头环,内壁也有些长短不一的凸起。他圈着宗棠,手把手教她拿出那枚印章,放进石头环中,开始左右扭动,“左三右二左二右五左一右三。”周镇武在她耳边说。咔——两者严丝合缝的组合到一起,底面组成了一个“周”字。原来自己那个印章不是“吉”,而是“周”中间的部分。
“这是什么?你放的这么隐秘。”宗棠说。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居然放在手上就这么拿回来了。
“周家的信物。周老太爷当年亲自设计的,分内外环,合在一起,就有资格调动周家所有的人和物。拿着这枚印章的人,就意味着其是周家家主。”周镇武看着印章,“当年外环在我曾祖父手中,内环在周老太爷手中。后来周老太爷去世,内环不知所踪,大家都以为跟着周老太爷没了。但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曾祖父回扬城的时候,拿出了整枚印章,大家才知道周老太爷已经把内环给了曾祖父。”
宗棠了然。临州周家和扬城周家之所以看重周镇武,不仅是因为他代表海外周家的实力,想必还有周家信物在身的缘故吧。
“不过现在科学技术这么发达,想伪造这个也不算难事。”周镇武拥着宗棠,“这枚印章象征意义大过实际意义。论实际用处,真等到需要调动周家所有资源的那一刻,印章可能比不上指纹、瞳膜管用。”
宗棠握着印章,感觉手心发烫。
“爷爷承认你了,意味着把周家也交给你了。”周镇武说。
宗棠想把印章还给周镇武,却被他包住手,“攥紧了,千万不要放手。”
宗棠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周镇武压到了沙发上。他再没给宗棠说话的机会,从上飞机那一刻积攒到现在的情绪,统统找到了出口。他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喊,每一条神经都在疼痛。只有宗棠可以缓解,只有宗棠可以治愈。他彻彻底底的卸下了伪装,不再掩饰。一切来的急促且猛烈,就像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在海上掀起滔天巨浪。宗棠只记得要握紧那枚印章,其他的都已经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