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必要骗你。”宗棠脚尖戳了戳地,“我不是为了安慰你才说这些,只是想说,像我们这样的人,才更要好好生活,否则,就会被别人看不起,他们还会戳脊梁骨,说没有父母管教,长不成什么好东西。”
程钰的心似乎被狠狠戳了一下,她浑身巨震,眼泪淌得更多。
“而且,我们虽然可以犯错,但不能犯太多次。很多人就算犯了错,也有父母帮着解决,不用付出什么代价也能安然无恙。我们呢,每犯一次错,就要花十倍、二十倍的努力重回原点,犯错多了,我们就连原点也回不去了,就会离正常的生活越来越远,直到,再也过不了正常生活。”宗棠拉起程钰的手,“程钰,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千万不要糊涂,你的人生还很长,现在的苦等十年八年回头看,根本不算什么。如果现在你怕吃苦,那么十年八年之后,你会吃更多的苦。”
程钰哭得说不出话,只是不停的点头。
“回去吧,拿好作业本。”宗棠嘱咐她,正好公交车来了,程钰上车,隔着车玻璃跟宗棠挥手道别。
看着公交车离去,宗棠才跟唐树良一块回了店里。
“要我说,你做这些就多余。”唐树良坐下,继续啃鸡腿,“你这个同学,人看起来倒不坏,就是稀里糊涂的。我怕过不了几天,还得来找你,没完没了。”
“你可少说两句吧。刚才当着宗棠的面,满嘴脏话,我都听不下去。”唐桂秀没好气的说。
“唐姨,这事不能赖唐叔。”宗棠帮着唐桂秀擦了擦炉灶,“脏话是说给脏人听的,那些人,听不懂人话,唐叔说的没错。”
“你看,你还不如宗棠明事理。”唐树良得意的冲着唐桂秀挤眼,“小棠,你别嫌我说话难听啊,我就是嘴快。”
“我明白。”宗棠在唐树良对面坐下,有些惆怅,“我比她运气好,我遇到了你们,要不然,我不比程钰好到哪里去,可能比她还糊涂。我也不是天生就懂事,不信你问唐姨,高一刚开学那会,我也不算什么好学生。”
“我可不记得了。”唐桂秀最大的特点就是护短,哪怕宗棠自我贬低也不行,“你一直都是好学生。”
宗棠无奈的笑,就连唐树良也无奈的笑起来。
“算了算了,我不多说话了。”唐树良想了想说,“我看那几个男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要是来店里我还能帮忙,万一你上学的时候使坏,就不好了。这样吧,从后天开始,我接送你上学。”
宗棠连忙拒绝,谁知唐桂秀正有此意,急忙应下了。“你放心,亲兄妹明算账,我不会让你白送。等宗棠考上大学了,我送你个大红包。”
“唐姨!真不用,耽误唐叔的生意。”宗棠着急的说。
“耽误啥,他现在是工头,不用自己干活,早去晚去有什么要紧。”唐桂秀说,“我跟嫂子说一声。”
“不用,这点小事我还能做主,放心。”唐树良诙谐的语气,让宗棠和唐桂秀都开怀大笑。
事实证明,唐树良的担忧不无道理。那天被唐树良吓走之后,梁志飞又偷摸来了几次,不敢进门,光在外面晃来晃去。唐桂秀碰到一次,只是当时人多,梁志飞看了会就走了。
“店里不能留钱,也别一点不留。”唐树良摸着下巴,看了看监控位置,“得再加一个监控,店外也按一个。”
就在唐树良想办法时,忽然梁志飞又不见踪影了。等了几天,也没再见梁志飞的身影,宗棠觉得可能是被别的事吸引过去了。“这个年纪也不定性,说不定又找到别的来钱门路了。”唐桂秀说。
唐树良虽然觉得有道理,但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他跟年轻人打交道多,知道20来岁的小年轻为人处世不知深浅,热血一上头,天不怕地不怕,最容易出事。所以还是每天早起送宗棠上学,晚上去接宗棠放学。这么送了些日子,有天俩人回来到店里吃饭,正好电视开着本地新闻频道,播到一条新闻,几个青少年在山路上骑摩托赛车,结果发生车祸,当场死亡2人,重伤2人。这事因为影响恶劣,还被省里挂牌督办了。
“你说这年轻人,真不知道死活。那条路也敢去跑摩托,路窄,拐弯又多,视线还不好。怎么想的,这家里可怎么过啊。”有顾客也看到了新闻,免不了感慨说。
“我倒是早就听说这事了。”另一位中年男人也搭话说,“他们是在赌博。赌谁跑得快,据说一开始跑的几个,都挣了大钱。后面跟风来的,就不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旁边有人问。
“嗐,我老丈人家就住在附近的镇上,每天晚上好多小青年在镇上喝酒,都在说这事。山上摩托车吵的人睡不着,投诉也不管用。这下好了,以后谁也别想上山了。”中年男人说。
几个人这么一聊,其他顾客也凑过来听闲话。宗棠在后厨吃完饭,随便瞄了两眼新闻,压根没往心里去,接着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