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宗棠趿拉着拖鞋过去,想起自己还没打开手机,心想可能是杨老师。联系不上她,所以直接来敲门了。“杨老师吗?”她从猫眼看了一眼,手已经横在门把上了,却没有按下去。
门外,是周镇武。
“宗棠,开门,我知道你在门后。”周镇武说。
“有事吗?”宗棠看看自己身上的家居服,不太想开门。
“我有事跟你说。”周镇武深吸了口气,“你先开门。”
隔着门确实说话不方便,宗棠也无意成为邻居们听闲话的对象。“你等会。”她匆匆回卧室,换了身正常的衣服。
“什么事?还需要你跑一趟,打电话不行吗?”宗棠开门,周镇武拎着一个保温包进来。
“吃饭了吗?”他打开保温包,拿出一堆餐盒,有粥有菜有茶点,摆了满满一桌子。
“你这是干什么。”宗棠不解,“现在都带饭上我家来吃了吗?”
周镇武回头,眼神不错的盯着宗棠。自从昨晚收到万老师的信息,他就一直处于一种焦虑的状态。宗棠的病,大概与那个程钰的事脱不了干系。他给宗棠打电话,她却已经关机。一大早,他就带着酒店的餐车到了宗棠家楼下,因为手机打不通,他也不敢贸然上楼敲门。直到看到宗棠拉开卧室窗帘,知道她已经起床,才匆匆上楼。
她的脸色一直都是健康的粉白色,此时,却呈现出大病初愈的苍白。嘴唇也泛起了皮,是高烧脱水导致的。人看着,确实是瘦了些,精神似乎也有点萎靡。
周镇武早就后悔跟宗棠置气,一想到挂掉宗棠电话的时候,她可能还在发着烧,周镇武的心就跟被刀子剜一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宗棠被周镇武盯的有点发毛,他的眼神,就像暗夜里的野兽,充斥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你是不是刚起来,先吃点东西再说。”周镇武拉她坐下,给她盛了碗粥。
“我吃饭了,煮的面条。”宗棠看着眼前的猪肝粥,有些莫名,“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吗?”
“那天,我说话语气差了些,抱歉。”周镇武低声说,“那些话不是针对你。”
宗棠想起那个难堪的电话。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她不自觉的拿起勺子喝了口粥。
“没事,那事不能怪你。好几个人都跟我说过,她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说来还没谢谢你,你已经帮程……帮我很多了。”宗棠回道,“她现在在老家,以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周镇武没想到宗棠会这么说。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道歉话或者说为自己开脱的话,此刻却完全用不上了。宗棠对人、对事的透彻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期。他本应该觉得轻松,可心里依旧觉得沉甸甸的。
“你来,就为了这事啊?”宗棠放下勺子,“打个电话就行。带这么多饭菜,我也吃不了,都浪费了。”
“你这几天有什么计划吗?”周镇武忽然问。
“没什么,跟往常一样。今天要收拾一下家里,晚上跟高菲约好了一块吃饭。”宗棠没打算瞒他,也没有必要瞒他。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收拾家里的话,我找个人来帮忙吧。”周镇武说,“下午你去哪,我送你。”
宗棠沉默片刻,“周镇武,你无需这样,本来也不是你的责任,你出手帮她,我很感激。至于过程中发生了别的事,这也是没办法的。谁都不是神仙,没法掐指一算就预料到后续的事情。”
周镇武宁愿宗棠没有这么理智,宁愿她无理取闹跟自己哭着闹着再帮程钰一次。她这么客气,除了对人情世故的通透认知之外,还包含了周镇武至今不愿意面对也不愿意承认的事实。那就宗棠压根没拿他当特别亲近的人,还是保持在一个相对疏离的距离。因为人性,决定了人们只会对最亲近的人卸下提防,只会给最亲近的人展示脆弱的一面,只会向最亲近的人无度索取。
“你回去吧。”宗棠见他不说话,起身将没动的菜和点心盖好盒子,一一放进保温包。“谢谢你带来的粥,蛮好喝的。”
她打开门,拒绝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周镇武无法视而不见。他无奈的起身,“菜和点心你留着吃,你要学习还要收拾家里,就不要再做饭了。”
宗棠想去拿保温包,回头却发现周镇武已经下楼。她疑惑的关上门,周镇武应该不知道自己病了,那他来,就纯粹是来为没有再次帮助程钰道歉的?可是看起来又不太像。宗棠觉得,周镇武脸上有愧疚,也似乎有点心虚和失望?
管他呢。一天天的,变脸跟翻书一样。宗棠不去想他,继续做题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