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已经是新的一年了。“过年好啊宗棠。祝你新的一年学业进步,心想事成!”宗棠给自己拜了个年,又给唐桂秀打去电话。那边听着很热闹,两人匆匆聊了几句就挂了。
外面鞭炮声依然不停,几乎是从昨晚天黑响到今天天亮。一出门,宗棠被呛鼻的烟火味差点熏了个跟头,楼下孩子三五成堆,都在研究放鞭炮。放吧放吧,也没几年可放的了,很快就全面禁放了。宗棠这么想着,来到了公交车站。大年初一的公交车班次少,宗棠等了好一阵。这么一耽误,等到了苇湾社区,就快中午了。宗棠顺着记忆,往社区的东北方向匆匆走去,那边有个老小区,是以前19中的教师楼。后来19中合并到其他中学了,年轻教师们都搬走了,只有部分退休的老教师还住在那里。宗棠到了跟前,却有些傻眼。这会小区并没有进行更新改造,楼房外立面都是灰扑扑的,长得一模一样,压根分不出哪是哪。宗棠转了几圈,连问路的街坊都没遇到,反而都是附近的租户,根本不认识殷老师。
宗棠有些失望,她站在路口,不知道该继续问问还是回家。正犹豫着,前面出现了一个急匆匆的人影,待看清之后,宗棠脸上瞬间有了喜色。
虽然跟十几年后的样貌有差别,但是宗棠还是能认出,这是殷老师的小儿子殷华勤,也是苇湾社区的社区警察。宗棠开店之后,殷华勤在殷老师的嘱托下,对宗棠很关照。
“你好,请问您知道殷世权老师住哪吗?”宗棠问。
“你是……”殷华勤日常工作中打交道的人太多,他有些记不得眼前的少女。
“我妈妈是殷老师以前的学生,我是替我妈妈来给殷老师拜年的。”宗棠临时编了个借口。
“哦,那你可问着人了。那是我家老爷子,走吧,我正好也要过去,我带你去。”殷华勤很痛快的答应了。
“谢谢叔叔!叔叔新年好!”宗棠赶忙拜年。
绕过几栋楼,殷华勤熟门熟路的敲门,开门的是殷世权的妻子赵素梅。
“妈!过年好!祝你和老爹身体健康!”殷华勤中气十足的喊道。
“来了啊?快进来。你舅舅他们刚走,等会你也过去趟。”赵素梅说,“你爸在阳台上浇花呢。”这时她看到了跟在殷华勤身后的宗棠。
“这是?”
“老师过年好!我是来给殷老师和您拜年的,我妈妈以前是殷老师的学生。”宗棠知道赵素梅也是退休的小学老师,连忙说明来意。
“谢谢你,也祝你和你的妈妈新年好。快进来坐。”赵素梅虽然有些疑惑,她从来没见过宗棠,但还是热情的把她迎进屋。
房子不是很大,但是布置的很温馨。客厅里放了几盆君子兰,茶几上摆着一盆开得正旺的仙客来,与阳台连接的窗台上,摆了一溜五颜六色的报春花。阳台上一眼看过去,也是绿叶葱茏的景象。
宗棠有些拘谨的坐下,赵素梅倒了杯茶水,她连忙接过来。
殷华勤走到阳台,跟殷世权说了几句话,接着拎着几箱礼物要出门。
“不用等我吃饭了,我看谁家菜好就留下了。”殷华勤笑着说,被赵素梅嗔怪了几句。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是哪一级的学生啊?”殷世权已经从殷华勤那里得知宗棠的来历,好奇地问她。
“我也不太清楚,她没跟我说过。”宗棠把茶杯放下,“她已经去世了好几年了。”
殷世权和赵素梅大感意外,两人对视了一眼。
“她去世前跟我说起过,殷老师教她的时候曾讲过一些道理。生活就是用一件好事去覆盖坏事的过程,人生必定有很多遗憾,但是好事发生的多了,遗憾就不会成为人生的主旋律。”宗棠看着茶杯,轻声说,“妈妈去世后,我一直记着这些话。今年我经历了些难过的事,靠这些话才坚持下来。所以,想来看看您,想跟您说声谢谢。”
殷世权叹了口气,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刚才他和赵素梅还以为碰上讹人的了。这些道理,他以前经常跟学生们说。哪怕退休了,也会时常讲给后辈听。
“你叫什么名字?你今年多大了?”赵素梅和蔼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