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大扫除,宗棠班分到了操场一块区域。班主任简单分任务,一部分人打扫教室和走廊,另一部分去操场。宗棠去了操场,她一边默背文言文,一边机械的扫地。最近几天有冷空气,树叶掉的跟师生们的头发一样迅速,只不过树秃了来年春天还能再长新叶。很多人秃了也没变强,还继续拿脑袋当试验场,只要听说能强发固发的洗发水就一律买来用。
宗棠忽然想起早自习时,两个同学在那里讨论洗发水,她忍不住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
宗棠抬头,庄嘉誉跟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跟前,不知道站了多久。
跟她一组的几个同学已经站到了不远处,一脸兴奋的看戏表情。
“关你屁事。”宗棠继续扫地。“好狗不挡道,一边去。”
“宗棠!”庄嘉誉变了脸色,“是你求我带你去盛德的,不声不响跑了的也是你。哦,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攀上于经理的高枝了,她给你安排地方住,帮你要手机,还阴阳了我一顿。你早说有这层关系,还需要我带你去盛德吗?”
原来是于安元帮忙要的手机,听庄嘉誉这意思,于安元还顺手“教育”了一下庄嘉誉?以后有机会见她,一定要大力感谢。宗棠挥了一把手里的扫帚,“我说了一边去,听不懂人话是吗?”
“宗棠,你到底什么什么意思?”庄嘉誉用力踩住扫帚,阴沉沉的问。
“没什么意思。就是不想跟你有瓜葛了,我烦了,看着你这张脸就恶心。”宗棠抽了几下发现抽不动,这狗玩意儿力气还挺大。
“呵,你不会想说分手吧?”庄嘉誉咬了咬牙。
“你想多了,咱俩从来都没在一起过,谈何分手。”宗棠拄着扫帚,“你问问你自己,你承认过我们的关系吗?没有吧?你跟你那帮好朋友怎么介绍我的?舔狗是吧?咋了,舔狗醒悟了,不想再付出了,你不习惯了?”
庄嘉誉被这一连串的问号问的哑口无言。
宗棠在心里叹了口气。以前的自己,就是被庄嘉誉跟朋友的聊天刺激到失去理智,才脑子一热答应了庄嘉誉,成了他的人。在盛德那天,按照上辈子的剧本,宗棠跟庄嘉誉大闹一番,以头疼为借口回屋哭了半天,等晚上却装作没事人一样出来吃饭,接下来就是被庄嘉誉几句话哄的找不到北。但这辈子,剧本从宗棠头疼回房间就转了向,没了后半截的内容。
“你看,咱俩其实什么关系都没有。所以呢,也不存在结束不结束的。路归路,桥归桥,行吗?”宗棠余光发现看热闹的人逐渐多起来,也没了耐心,猛地一抽扫帚,差点把庄嘉誉摔个狗啃泥。“你……好自为之,别来找我了。再有下次,别怪我翻脸。”
宗棠拿着扫帚扬长而去,也不管庄嘉誉和一众围观者的表情。
庄嘉誉呆呆的看着宗棠的背影。他知道宗棠家里的情况,但不妨碍他认可宗棠的好看。那种好看,就像是在春风中自然摇曳的海棠花,花与叶、叶与枝、枝与干共同构成了一个整体,属于天地万物之一,不因人的喜好、外界影响而变化。
所以,当宗棠主动追求他的时候,庄嘉誉是窃喜的。但这种欢喜,仅限于此了。庄嘉誉享受宗棠追求所带来的快乐,但并不愿公开承认女朋友的身份。不愿意的原因有很多,什么家庭啦、性格不合啦,似乎每一条理由都能成立,但细究起来,也都站不住脚。
说到底,还是因为不够喜欢。不够喜欢,所以任由自己和他人的伤害,可以在交往多年之后说丢弃就丢弃。
宗棠早已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能无视别人的眼光,选择干脆一刀两断,不给双方任何一点可能。但此时的庄嘉誉,太过年轻,对面子的重视程度超过一切。被宗棠在大庭广众之下奚落,庄嘉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看什么看!”庄嘉誉向周围人怒吼。围观的人渐渐散去,他握紧了拳头。
宗棠回到教学楼,简单洗了把手。她任由水流淌过指尖,感受水流的凉意。从现在开始,庄嘉誉只能活十年了。十年之后,庄嘉誉的名字会出现在新闻中,被社交网络翻个底朝天。“富二代深夜飙车命丧当场”,这个标题把所有吸引人的要素都拉满了,所以新闻一出立即全网爆火。就连那个新锐新能源车辆品牌,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宗棠那会正忙着开店事宜,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尽管如此,她也从周围街坊的议论中得知了这个消息。那时她与庄嘉誉的恩怨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对庄嘉誉的恨意也淡化了许多,听到这个消息,她只是短暂的愣了一下,感慨了一句报应不爽,然后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再后来,庄家和车辆品牌联手开展公关,背后或许还有周镇武的手笔。新闻热度迅速降下来,网络世界被其他热点占据。无人在意的角落,庄嘉誉也被这个世界遗忘了。
现在的宗棠,对庄嘉誉其实是没什么恨意的。他就像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谁会对陌生人有什么恨意呢?宗棠最希望的,是彼此老死不相往来。如果重生时间再早一点,她都不想认识庄嘉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