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叙生。他穿着家居服,窝在沙发里打游戏,头也没抬。
江昭脚步一顿,语气警觉:“有找我?”
江叙生这才从游戏屏幕上抬起眼皮,挑了一下眉,眼神在江昭和她身后的朱岁岁之间扫了个来回,带着点看戏的意味:“没事,进去吧。”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他的游戏,仿佛只是例行公事地传达一句。
江昭松了口气,转身对朱岁岁小声说:“跟我来。”
她带着朱岁岁穿过客厅,走上楼梯,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江昭的房间很大,布置得却并不繁琐,带着她个人风格的利落和时尚感。
她关上门,将外面的世界隔绝,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靠窗的书桌:“那个……你在旁边写作业吧?我……我可能有点静不下来,但你写你的,我保证不吵你。”
窗外阳光正好,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朱岁岁翻开作业本的细微声响,和那束被随意放在桌上的红玫瑰,悄然散发着幽香。
房间内安静祥和,只有朱岁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江昭原本说自己静不下来,但看着朱岁岁专注的侧脸,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安静的阴影,她竟也莫名地安静了下来,只是这种安静没持续太久。
她终究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和想要靠近的冲动,轻手轻脚地挪到书桌旁,俯下身,下巴几乎要搁在朱岁岁的胳膊上,目光落在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上面是一些她看着就头疼的图形和符号。
看了半晌,她指着其中一个明显被标注出来、需要求解的动点 P,发出了灵魂拷问,语气充满了真诚的疑惑:“为什么,这个 P 会动啊?”
朱岁岁运笔的动作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戳出了一个不明显的小墨点。
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江昭,那双总是带着点冷感或戏谑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巨大的震惊和一丝……茫然?仿佛听到了什么颠覆认知的言论。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问题的“深度”,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简单、甚至带着点无奈的解释回答道:“因为是题目要求。”
“哦……” 江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注意力却很快从抽象的数学世界跳脱出来,落在了更具体的地方,朱岁岁近在咫尺的脸。
“那好麻烦哦。” 江昭嘟囔了一句,视线却黏在朱岁岁脸上,开始跑题。
“岁岁,你用的什么洗发水啊?好香。” 说着,她还像只小狗似的,悄悄又凑近了些闻了闻。
朱岁岁看着她这副样子,刚刚因为那个离谱问题而绷紧的嘴角微微松动,有些哭笑不得。
她放下笔,侧过身,正面朝向江昭,决定不跟她在数学问题上纠缠:“你靠这么近,到底是想问题,还是想干嘛?”
江昭被戳穿了小心思,也不尴尬,反而理直气壮地眨眨眼:“都想不行吗?”
她的目光大胆地落在朱岁岁的唇上,暗示意味十足,“作业哪有我好?”
朱岁岁挑眉,看着她亮晶晶的、写满期待的眼睛,忽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也向前倾了少许,拉近了原本就岌岌可危的距离,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呼吸可闻。
“江昭,” 她声音压低,带着点慵懒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你就这么想打扰我学习?”
江昭的心跳瞬间加速,被朱岁岁突然的靠近和低沉的声音撩得耳根发烫,但嘴上还在逞强:“我这是……劳逸结合!一直写多累啊。”
朱岁岁低笑一声,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移到嘴唇,又抬起来看她,眼神里带着钩子:“那你想怎么‘结合’?”
这句话像是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江昭蓄谋已久的冲动。
她看着朱岁岁近在咫尺、带着若有若无笑意的唇,脑子一热,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遵循本能地凑了上去,飞快地轻啄了一下。
一触即分。
像蝴蝶掠过花瓣,轻得几乎不真实,却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房间里只剩下彼此骤然加快的呼吸和心跳声。
江昭亲完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羞和慌乱,脸颊爆红,眼神飘忽,结结巴巴地想找补:“这就是结合。”
朱岁岁显然也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晕。
她看着江昭那副手足无措、面红耳赤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羞涩,或许还有一丝……得逞的笑意?
但朱岁岁很快掩饰过去了害羞,只是轻轻“啧”了一声,转回身,重新拿起笔,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只是微微发哑的声线暴露了她的不平静:
“哦。结合完了?那我要继续写作业了。”
她低下头,看似专注地看向练习册,但笔尖却迟迟没有落下。
而江昭则捂着自己发烫的脸,傻站在原地,心里的小鹿已经撞得晕头转向,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短暂却无比清晰的触感。
第一次“偷袭”……成功?至少,没被推开。
江昭看着朱岁岁泛红的耳尖,偷偷地、满足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