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您找我。”谢遇礼拱手作揖,行礼后看向在前厅耍赖的老人。
陈起见了谢遇礼,小老头顿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乐呵呵地从椅子上起身,“遇礼啊,你可算来了,你们这的人都不让我见你,特别是许尽欢那臭小子。”
“大人,他.......”
谢遇礼摆手打断在这围着的一群人的话,“这里交给我就好,你们去做自己的事。”
围着的人散去,前厅就剩他们三人。
许尽欢打了个哈欠,冲陈起说,“陈老,人给你叫来了,但事我们是不会管的。”陈起听了就要抬手抽这个混小子,许尽欢料到会这样,一个闪身,就让小老头扑了个空。
许尽欢得意地笑出了声,“ 陈老啊,现在可不是十年前了。”陈起看着扑空的手,愣了下,听到许尽欢的笑声,瞬间收回神,抬眼看向他,咧着嘴,笑着骂了句“混小子。”
谢遇礼站在一旁看着二人闹,“陈老,到底怎么了?”
一句话拉回陈起的心,陈起坐回椅子上,摆手示意他们二人也坐下。陈起瞅了瞅四周,压低了声音,
“边牧那家伙的儿子,”陈起又看了看四周,继续压低声音,“喜欢男的,是个断袖。”
“谁?边鹤之啊。”许尽欢还以为怎么了,谢遇礼对上小老头紧张兮兮的目光,“您怎么知道的?”
陈起瞪了许尽欢一眼,似乎是不满意他不在乎的样子。瞪完后,陈起扬起笑脸,和蔼地对谢遇礼说,
“边家的信送到了,丢的是,边家主母留给未来儿媳的镜月红莲血玉镯。”
“镜月红莲血玉镯?”听的二人齐刷刷地问。
许尽欢一只手抬起,托着下巴,连连摇头,生无可恋的样子引得陈起大笑。
“现在知道为什么要你们管了吧。普通的玩意丢了还好说,这个玩意可是了不得。”陈起仰着脑袋,乐呵呵地看着许尽欢,心想着事情稳妥了。
许尽欢的眉头微微蹙起,“血玉镯?开国皇帝赐给边家的镇边礼,据说价值连城,有人重金求一见都见不到的那个?”
陈起张了张嘴准备说是,却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哎,谢大人是特意在这里等我的吗?”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三人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沈时危正笑脸盈盈地走了进来。少年一身玄衣,衣服剪裁得当,展露出修长劲瘦的腰身。
许尽欢看了眼沈时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谢遇礼,笑着扭过头挑了下眉。
“你怎么来了?”谢遇礼扫了眼阿北。意识到什么,“明天你才正式上任。”
沈时危往前凑了凑,一脸坏笑,“那就是说谢大人不是特意在等我的。”
陈起眯起眼打量着沈听肆,他感觉这小子和许尽欢一样,没什么正形。“干嘛呢你小子,没看到我们在谈公事吗,出去,出去。”
陈起脾气暴躁地冲沈听肆嚷嚷着,挥着手让他走。
“哎,老先生,什么公事啊,说来我听听,正好,我即将上任大理寺少卿。”沈时危歪着半边的身子,探着头看向谢遇礼身后的陈起。
陈起哼了声,没好气地说了句,“毛头小子,毛还没长全,还想办案子。”
沈时危没继续和陈起说话,转而问向谢遇礼,“谢大人,我能查案吗”沈时危个头高,谢遇礼抬头,对上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睛,谢遇礼很久没见过这么干净的眼神了。
“嗯,可以。”谢遇礼收回自己的目光,抬手指了指沈时危的腰,“腰牌挂好。”
“没问题。”沈时危低头摆正腰牌,宝贝似地轻拍了两下。
陈起那边接手了这案子,也派了不少的人搜查,诺大的渊中,找个人说不容易但也不是很难办。可问题就出现在,人找到了,东西没了,人也没了,线索随之也没了。
“这老头,一开始怎么不说死了人,非要等你来了和你说。”许尽欢看着正在整理宗卷的谢遇礼,看着这人明月风清的模样,怪不得小老头不想和他说,敢情是感觉自己不可靠。以貌取人的小老头。
谢遇礼送走了陈起后,回到内厅开始着手这桩命案。
普通的命案也就算了,可这起命案涉及血玉镯的丢失,衙门如今查不出来,大理寺不得不从中协助。
“他不愿意声张,想必是镇远公的意思。”谢遇礼的声音略显疲惫。“太多人介入,就会有太多人知道。”
许尽欢挑了下眉,边鹤之这个人他再熟悉不过了。他,边鹤之,还有谢遇礼小的时候都在南溪生活,算是从小认识的兄弟,只不过后来他和谢遇礼两人来到渊中,三人分开,慢慢地联系就少了。
“我记得,那小子傲得很,嘴巴也毒,谁都不放眼里。”许尽欢眼里是藏不住的戏谑,“那个时候我就说不会有姑娘喜欢他,但我真的是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喜欢男的。”许尽欢抬眼看向谢遇礼,发现那人全然没听他讲话,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谢遇礼,你就不好奇边鹤之喜欢的男子是谁?”
“不好奇。”谢遇礼合上写好的折子,工整地放在一边。
“为什么?”
谢遇礼起身,走到他身旁的时候,理了理袖口。接着不紧不慢地说,
“只要不是你就没什么可好奇的。”说完谢遇礼伸个懒腰,神清气爽地走了出去,愣在原地的许尽欢笑着说了句骂人的话,接着吹灭案桌上的蜡烛,大步走了出去。
无边无际的黑夜席卷着,翻涌着。有的人一夜无梦,有的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清晨,大理寺
风是微凉的,吹得屋外的木桂沙沙作响。风里夹杂着许多花香,沈时危通过小池子,看着自己的倒影,小心翼翼地理了理自己额前的头发。随后十分满意地点着头,往前厅去了。
正式上任第一天,要给谢大人留下不可磨灭的好形象。
大理寺的结构,沈时危昨晚摸了个清楚。主要是前厅,内厅,主厅,次厅。内厅是大理寺卿和少卿处理公文的地方,前厅则是其他人的。主厅收押,次厅生活。
昨晚沈时危凭借敏锐的观察力,注意到住在大理寺人不多。门口的小吏、仵作等等到了时辰,没什么事的情况下各回各家,因此,次厅虽然房间多,但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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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前厅】
“谢大人,早。”
“谢大人。”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轻快,一道低沉。沈时危刚进前厅,两个人挡住了他的视线。
谢遇礼点头,抬眼看见他们身后的沈时危。沈时危今日倒是不一样,穿了玄色暗红纹云纹团锦衣,束腰束腕的剪裁,很衬他的身形,更加挺拔修身。
大理寺的官服怎么变好看了?
“人都到齐了,那我和你们简单介绍一下大理寺的职位。”谢遇礼收回思绪,他穿了件象牙白云纹团花圆领袍,起身慢步走到案前。
李准还没转过身看身后的人,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传到耳边,令他头皮发麻。
“我的好同僚们,早啊”
沈时危一个绕步,凑到谢遇礼身边,顺势搂住谢遇礼的肩,和他一起面对面地看向李准李淮。李准撇了撇嘴,鉴于谢遇礼在,他倒是没说什么。
谢遇礼不轻不重地瞥了一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没说什么。
“大理寺少卿,审理刑事案件和处理日常司法事务”谢遇礼的话简洁,“大理寺丞,审理案件和复审案件,负责大理寺中的一切事务。”
“大理正,直接审理案件的官员,负责审理具体案件或派往当地审查案件。”
“狱丞,负责掌率狱史,管理囚徒。”
“此外还有大理寺直,主薄,录事,......”
李准听完后点点头,李淮默默听着没说什么。
“沈时危官任少卿,你们兄弟二人官任大理正。许尽欢官任大理寺丞,其余的你们现在不是很清楚也无妨,以后慢慢了解。”
“哎,谢大人,大理寺不用穿官服吗?”李准进来的时候,看到其他的人穿的都是玄色官服,可谢大人一身常服,让他心生好奇。
沈时危的手还搭在谢遇礼的肩上,“对啊,谢大人,你怎么不穿官服啊? ”沈时危笑着歪了歪头,侧过脸盯着谢遇礼的圆润苍白的耳垂。
“大理寺会发统一服装,但穿不穿取决个人。忘了和你们说,你们三个现在还不真正属于大理寺。考察期三个月,好好干。”
三人似乎都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投来不解的目光。
谢遇礼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神色如常,看向李家兄弟,继续说道,“你们住文竹园,出去后有人带你们去,整理过后去内厅。”
李准李淮听完点头后就离开了。
沈时危收回手,笑着说,“谢遇礼,你是不是住在梅灵园?”
谢遇礼离他很近,他闻到沈时危衣服上的皂角香,还有不知名的花香。
“不是,许尽欢住那里。”
“那大人住家里吗?”沈时危笑着看向谢遇礼,心里好像知道了什么。
谢遇礼抬眼,看着面前的笑脸,不知道说什么好。“嗯,有时候忙,会住在青松园。”
“大理寺卿负责分配下属的住处吗?谢大人。”沈时危盯着他的眼睛,谢遇礼像是知道他的心思,收回视线,不再看他,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
“不是,抓阄分的。”
听到这个答案,沈时危没忍住,低头笑着,肩膀抖着。
“用早膳了吗?”不知道是风凉,还是早晨凉,谢遇礼的声音夹杂着一丝丝凉意,像山谷间的泉和午后的树荫。
沈时危带着笑摇摇头,谢遇礼没再说话,勾了勾唇,走了出去。
沈时危挑眉,明白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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