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她想要挣脱,许余没有强求。
“为什么牵我?”
许余的表情比她坦荡得多:“怕你蹦蹦跳跳走到马路中间去。”
纪声声:“……”
……她哪有蹦蹦跳跳?
“你在我身边的时候,不总是手舞足蹈的?”
“……这样?”纪声声心虚,“别人也看得出来吗?”
“不知道。”许余定睛看着她,“我看得出来。”
纪声声往回收了收手臂,转移话题:“……那我走你后面好了,保证不走到马路中央。”
他们应该像重逢的老同学一样度过这次“出差”。
回去以后,她付给许余车费,再请对方吃顿饭,向许余表示感谢,然后各自回到生活正轨才是。
纪声声正想着,突然感觉到手掌空了。
“好。”
许余松开她的手,并向靠外的方向走了几步,把里面的那条路让给她走。
纪声声:“……谢谢。”
一路无言。
他们也曾经一起这样走过夜路。在学校后面的林荫道。
那天她的作品代表学校参展,社交媒体上推送了很多好评和合影给她。
不是第一次参展,也不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看见”和赞美。但是那一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和许余分享。
她冲动地发信息给许余,说想要见他,想立刻去见他。
没有等到对方的回信,甚至发完消息以后,她都没有来得及换下睡衣,就快速下楼走出宿舍大门,朝着学校后门走去。
她没想过能不能见到许余,她只是想要去见他。
然后,她没想到他们在学校后门就遇见了。
许余收到了她的信息,真的来见她。
明明之前大脑活跃到已经准备了那么多话想要和对方说,可在见到对方时却一个字都想不出了。
许余看见她穿着睡衣,便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纪声声只记得自己脸涨得通红,有些不知所措似的开始把她的作品的心路历程,那些评价如何与她产生了共鸣一股脑地全部说给许余。
许余只是安静地听着。
她手舞足蹈,许余看着她周围经过的车辆,时不时提醒她靠里面走。
到最后,似乎是感受到她的兴奋难以抑制,许余牵住了她的手。
世界似乎一瞬间变得安静。纪声声忘记自己在说什么,说到了哪里。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酥酥麻麻一般触电的感觉从手指尖快速抵达每一个神经末梢。
“继续。”
许余的提醒没有奏效,她满脑子只剩许余牵了她的手这件事情了。
她恐怕自己乱动一下,许余就会放开手。
……
纪声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前面。
许余抬头看着纪声声的背影。
他想起那一天,他才吹干头发,就看见纪声声的消息。
她说想要见他,想要立刻见到他。
纪声声想要见面,他就会赴约。
他走得快一些,他们比他预想的时间更快碰面。
许余不能完全回忆起纪声声那天描述的具体内容,他记得林荫路边长椅上有人在弹吉他,他记得那几个和弦流过纪声声的声线。
他们脚步轻快,沿途熟悉的风景变得陌生而动人。
他们牵手,纪声声离他很近。
然后,许余看见了邢星。几乎是同时间,纪声声的手快速抽&&走,像是怕被人发现和识破一般。
“你等我一下,我看见一个熟人,我去打个招呼。”
留下这样一句话,纪声声就从他的视线中逃离,变得越来越远。
等再出现在他身边时,手上拎着核桃和红枣,嘴上嘟嘟囔囔是某个阿姨让朋友带过来给她的。
那天,许余没再说任何话。
他有底线,任是谁都不能让他跨越。
纪声声不知道自己越走越快,她突然想起,那天她本来打算和许余告白的,只是邢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提前知会就突然跑过来,带着他妈妈嘱咐要带给她坚果零食。
她回来以后,气氛就不怎么好了,许余莫名地变得很有距离感,她没办法开口。
其实他们之间总是这样,每次她以为他们真正地靠近彼此,她又会感觉一切都是错觉,许余看向她的眼神冰冷又漠然。
正想着,一辆逆行的自行车将将停在她面前,幸好许余从身后拉住了她。
身体的惯性让她止不住的向后倒,后背感受到许余的体温,纪声声赶忙让开:“不好意思。”
“没事。”
确定她不会摔倒,许余先一步后退,与她保持着比较合适的距离。
这次轮到她看许余的背影。
纪声声可以感受到,她如果再不做些什么,他们是真的要“冰释前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