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訚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声音中带着一丝肃杀:“前辈是认定我闯不过这十二铜人阵?”
无念大师道:“你是新任的谷帘派掌门,武功高强,无念绝无轻视之意,可昙林的十二铜人阵却也并非浪得虚名。”
许訚脸色微变。十二铜人阵的厉害,他已见识过。此前十二铜人阵只为阻拦,不带杀意,便已如铜墙铁壁般让他进退不能,若真以全力对阵,怕是难以招架。
谢兰升还欲再辩,许訚抬手按住他的肩头,对无念大师道:“许訚改日再来领教十二铜人阵高招。”
说着便转身离开,谢兰升见状跟上。
“师兄,我们真的不管惠定姑娘了?”
“这位高僧说的不无道理,我二人即便拼死闯阵,也不一定能在十日之内破阵。如今之计,只能先回谷帘派和众人商议。”
谢兰升听罢,皱着眉点了点头。
……
雍朝秘牢。
左右两列狱卒见四皇子前来,皆对其行叩拜之礼。殷禛右手轻抬,众人起身,他目不斜视,只和李仙枝向前走去。
李仙枝跟随在殷禛身侧,只觉得这牢内严寒异常,似乎关押的不是寻常犯人。
殷禛道:“李前辈,十年前你叱咤江湖,可记得什么人作恶无数,却一夕之间在江湖上销声匿迹?”
李仙枝低头回忆了半晌,低声道:“江湖上人人以杀止杀,几乎人人手上都沾有鲜血,要么是为了比武功高低,要么就是有世仇。但是有一人,却杀人如麻并无理由,曾一时掀起江湖血雨腥风,令人闻风丧胆。”
殷禛“嗯”了一声,仿佛并不吃惊。
李仙枝见他的反应,心道,难道这个地牢中便是关着这个人?四皇子为了救沈姑娘,要将这样的大奸大恶之徒放出牢狱?
随即又摇了摇头,自从四皇子救下自己的性命,每一件事都举止得当,不曾有过算错之事,既然四皇子这样问了,就全然相信他有自己的道理。
李仙枝接着说道:“据说那人一招擒拿手,如铁如钳,被他那双手擒住之人,亲则动弹不得,重则骨肉俱碎。他下手狠辣,上来便向对手的脸抓去,所以死于他手下之人一张脸血肉模糊,至亲至爱也辨别不出。”
殷禛淡淡问道:“他可有亲人?”
李仙枝回答道:“据在下所知,他父母早亡,有一妻子,但是也因病亡故了。”
殷禛不再说话,只向前走去。
李仙枝只见大牢深处,左右两侧开始出现一间间牢房,每个牢房的门口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狱卒,不同于寻常狱卒只是稍会些拳脚的士兵,这里的狱卒呼吸吐纳自如,脚步灵轻,显然是江湖中人。
李仙枝心想:多数武林中人最看重自由,厌烦束缚,为何这些江湖人士居然心甘情愿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之中看守囚犯?还未等他想明白,殷禛的脚步便已经停下。
李仙枝定睛望去,只见殷禛所站牢房之内,一个身形矮小之人身着白色囚服,背对着出口,身形佝偻,看上去莫名令人生厌。
殷禛抬手向狱卒看了手中令牌,淡淡道:“我要带走此人。”
狱卒定睛看向那令牌,立刻低头答是。
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哒声,牢房的锁开了。
锁开的那一瞬间,牢房内那人蓦地转头,手上和脚上的镣铐叮当作响,在阴森死寂的牢房中显得尤为可怖,乱糟糟的头发下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李仙枝见他半边脸连着脖颈一片血肉模糊,想来在狱中也是曾被严刑拷打过。
走出牢房的瞬间,阳光照射在那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只见他不禁全身颤抖,仿佛被日光灼伤了一半,竟膝盖一软便跪倒在地。
李仙枝在心中暗叹:曾经也是在江湖响当当的人物,若不是作恶多端,如何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他见那人久久不动,上前扶起那人,那人勉强站定。李仙枝不扶则已,扶的时候搭上那人的侧腕,只觉得此人脉象颇为平庸,几乎看不出来曾经是一个武功高超之人。
难怪四皇子直接将此人带出牢房,大概是在牢中受了严刑,又服了压制内力的药,此去昙林一路,也不担心他会逃跑。
可是这样的人,能够救惠定姑娘么?
果然如李仙枝所料,殷禛挑选了三匹快马,直奔向青阳山昙林派而去。一路上那人精神渐好,武功却并未恢复,也不见有任何想要逃跑的迹象。
只是李仙枝终究不放心,策马行于最后,这样那人有任何异动,他都能将其抓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