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崔执那剑刺中阮可玉心口,可玉外袍登时一片血红,她萎顿倒地,谢兰升飞身上前扶住阮可玉。
陶愚手指骨节捏得发白,强忍住声音中的怒意道:“此番比试只为切磋武艺,点到为止,阁下这般下死手,怕是有违江湖道义。”
崔执咧嘴一笑道:“如不以生死相搏,怎么能逼出一个人的潜力?谷帘派掌门,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吧?”
谢兰升眼睛血红,见阮可玉紧闭双眼,不知道是否伤及要害,激动道:“邓医生,你快看看!”
陶愚知道大典上必有恶战,早早让邓续生侯在席间,邓续生快步上前查看阮可玉的脉搏,舒了口气道:“好在这丫头关键时刻反应机灵,向右转了半寸,不然这一剑就要伤及要害了。”
谢兰升提起的心终于稍微放下,憋住的气息呼了出来,大口喘了两口气,眼中寒意大涨,便要提剑上台。
突然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他的肩头。
“你此时情绪激动,不宜对阵,照顾好可玉。”
谢兰升抬眼看去,只见许訚面容冷定,又转头看向脸色痛苦的阮可玉,强压住心头怒火,点头应了。
许訚信步走到厅中,向崔执供了供手,说道:“我来讨教阁下高招。”说着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的佩剑沉星却还在鞘中。
崔执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 许訚仗着曾经赢过自己一次,态度嚣张,居然剑不出鞘。难道是想向众人表明,他和自己实力悬殊,无需动用配剑便能赢我?
一念至此,催动内力将长枪钉入身前石砖,“铿!”地一声,石砖裂出条条缝隙,碎石飞溅,离得近的围观者纷纷向旁轻跃躲避。
陶愚唇边却浮现一抹微笑 —— 崔执此人极其自负,不肯落人分毫。刚刚和可玉那一局便是因为可玉刺破他的长袍,才突发怒意,露出自身好几个破绽,可玉实战经验过少,所以才看不出。许訚此举定然是大大让他不满,心一乱,剑招也就跟着乱了。只是我这徒弟,向来耿直,不愿取巧,现在倒是想通了。
崔执提起长枪飞身跃起,向许訚周身大穴连刺七枪。
如此猛攻,几乎是毫无章法,只是要逼得许訚出剑格挡。
只见许訚身法轻盈,飘然若仙,倏尔间已避开了七招。
崔执见状更加恼怒,将长枪挥舞出万千剑光,向许訚攻去!
“拔剑!”崔执怒道。
众人心道不好,这就是刚刚重伤阮可玉的招式。许訚虽然稳重老成,但毕竟年轻,看在自己的师妹重伤的情况下,说不定会逞能,在如此重招前亦不拔剑。就算不拔剑,他的剑鞘挡在身前也会被崔执的无数枪风摧毁成碎片。
只见许訚不仅不拔剑对战,反而做了一个收势,整个人修竹般站在原地,剑被他反手背在身后。
谢兰升看得心惊胆战,大声喊道:“师兄出剑!”
崔执冷笑一声 —— 既然你要出这个风头,那我便送你上黄泉路。他心中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要许訚死!
只见许訚不动如山,动若惊雷,看到枪阵中的一处空门,于千钧一发之际果断出手,右手立掌,直击崔执的心口!
崔执只觉得许訚掌风力如山般厚重,直压得自己肺腑剧痛,一时承受不住,膝盖一松,跪在地上。
一击制敌。
众人欢声雷动。这样一场比试,在江湖上又是盛传许久的故事。
许訚垂眸看向崔执,冷冷道:“你出手过于狠辣,至我师妹重伤,比武点到为止,所以我不对你下杀手,希望你此后领悟武学奥义所在,心术不正,终伤自身。”说罢便要转身下台。
崔执却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心术不正,终伤自身…… 心术不正,终伤自身!”突然暴起,举起长枪向许訚的背后刺去!
惊变之下,众人都来不及反应。
长枪离许訚的后背愈来愈近!
刺破许訚长袍的一瞬间,许訚侧身躲过,反手一掌击中崔执心口,崔执只觉得自己心口疼痛难忍,吐出大口鲜血,染红地面。
许訚淡淡道“你心脉已断,十年不能再习武,望你好自为之。”
众人皆静默。许訚虽然此举惩罚过重,但是崔执不义在前,也无可指摘。
皇太子放下手中的瓷杯,凝神看向许訚。
“许兄弟不愧是江湖新杰,薛前辈,下一轮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