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定以指为剑向那人刺去,那人为了躲避惠定的攻击,向一侧偏头,惠定顺势扯下了他的面纱。
待惠定看清那人长相,惊呼出声。
“宁不许?!”
惠定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说出口,又觉得自己这问题问得实在愚蠢。黄钟斗和薛水容都归于殷礽手下,宁不许自然也是随着殷礽而来。
宁不许苍白着脸,默不作声,只是对着惠定身后深深鞠了一躬,便转身欲离开。
惠定正准备追上去,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昙儿。”
惠定心中一震,脖颈僵直,半晌,回身看去。
一个年轻男子穿着月白色长袍,立于竹林间,一双凤眼摄人心魂,本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现在却显得疏朗温柔 。
两人相对而立,却静默无言,竹林间只闻溪水潺潺流动之音。
竟是殷禛。
惠定动了动嘴角,仿佛说了什么,但是殷禛却什么也没有听到。
殷禛向惠定走近了几步道:“什么?”
惠定后退两步,剑指殷禛心口,道:“皇太子说你被皇帝重罚,关在牢中不得外出一步。”
却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殷禛道:“昙儿,你看到我开心么?”
惠定冷冷道:“我说过,下此相见我们便是敌人。” 即便黄钟斗杀北狂是殷礽暗中下令,灵雀阁四人围困北狂依旧是奉殷禛之命。
殷禛淡淡道:“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视杀人就像吃饭一样简单,不光要杀人,还要杀难杀的人,就像吃饭,不仅要吃饱,还要吃难寻的野味。”
惠定垂眸,确实是有这样的人。崔执、薛水容,无一不是在找寻更厉害的对手,对手越强,杀死对手的那刻,他便能获得越强烈的满足。
“还有一种呢?”
殷禛叹了口气,道:“还有一种,视杀人为酷刑,杀了别人,简直比别人杀了自己还要难受。”
惠定的手微微颤抖,道:“你以为我是后一种?”
殷禛看着惠定手中软剑如冰泉般冷冽剔透的剑锋,道:“你的剑洗得很干净。”
她心中一紧 —— 刚刚她于溪边洗剑,心神恍惚,居然未曾发现暗处有人。
惠定冷冷道:“你不相信我会对你出手?”
殷禛目光中藏着一丝不忍,道:“信,我如何不信?”
他得知她斩断黄钟斗一臂后立马不顾劝阻,趁夜让李仙枝带他来此。果不其然,让他看到她一人离席于溪边洗剑,在漠北她连将死之际都不肯破戒去喝死去骆驼的鲜血,如今她手中却真真切切沾满鲜血。
一念至此,殷禛再走近惠定几步,惠定微微皱眉,轻扬软剑,剑锋瞬间缠在了殷禛的右手手腕上,锋刃将殷禛的手腕勒出了细细的红痕 —— 只需稍稍用力,他的手腕便不保。
他却依旧面色不改。
“噗嗤 —— ”
殷禛一侧袖袍寸寸碎裂,高扬于空中,缓缓飘落,如鹅毛大雪倏然而落。他目光未变,只看向面前那个面色惨白的女子。
“昙儿,你看到我开心么?”
他再问一次。
惠定缓缓垂下手,睫毛微颤,挡住了她的眼神。
半晌,殷禛盯着她的眼睛说道:“皇兄说我被父皇囚禁是诈你,想猜出你我关系。而方才宁不许并不是在投毒,却是在验毒。”
“什么?”
惠定惊讶之余,复又回想,她确实看到银光一闪,应该是宁不许用银针在插入汤中验毒,如今局面,若有人要给谷帘派众人下毒,定然是皇太子殷礽所为,冷冷道:“雍朝皇子和谷帘派掌门约定十日后比试,如此剑拔弩张之际,你作为雍朝四皇子,来后山验毒?”
顿了顿,“你深夜来此,究竟是因为什么?”
月光倾泻而下,映照着竹影在男子眼中微微颤动。
“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