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时,兜里传来规律的震动,望田政信给他打来电话。
相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转头走到一个安静的楼梯间,战战兢兢地说:“警官。”
他忽然想到一个细节。
当时,推开望田政信的门没有锁,这也就意味着有人能偷偷潜入办公室将照片放进办公室。
比起怀疑前辈,他更倾向是有人故意栽赃。
当务之急,还是要辨别照片的真假。
望田政信:“刚才受害者家属打来电话,有人半夜砸他们家的玻璃,你一会儿过去看看。”
“警官,”相良脑子一片空白,攥紧拳头,语气十分僵硬的说,“警官,您办公室桌子上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望田政信困惑道:“什么照片?”
相良深吸一口气,试探道:“办公桌上有一张藤原蔷子的照片。”
“我还没有回去过,哪里知道什么照片,你问问其他人,”望田政信顿了顿,没有具体问为什么,便连忙决定转移话题,“别忘了去家属那边,我这边还要稳住那些报社,一会儿再说。”
相良一愣,反应了一下,“警官——”
电话已经挂断,相良看了看腕表,决定趁着大家出去吃午饭的时间,潜入那间办公室。
然后拿着这两张照片亲自去三十一会所进行比对。这样哪怕照片合成技术再怎么高超,也一定能找到破绽。
只是,他开车离开的警局后,很快有一辆车尾随。
距离竞选市长开票时间还有两天,会所的人明显增多,安全起见,保镖更是随处可见。
相良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车上换好的西装,正准备进门,就被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挡住去路。
“三十一会所,可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相良仰头看着他,然后无比清醒的意识他与面前这个男人的体型差,就好比美女与野兽。
“人有三急,借个厕所。”恐惧也在不断蔓延,他插科打诨,老实巴交绕过他。
可惜,保镖没打算放过他,径直拽起他的领子,拖到一旁的值班室。
“警——”第二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嘴就已经被堵上了。
保镖带着墨镜,寒声道:“先搜身。”
相良睁大睁眼,试图挣脱开,紧接着,肚子就挨了一拳,眼前瞬间炸开一片白光,痛得他几乎眼泪掉下来,倒在地上。
他意识到情况不对,蜷缩在地上,手臂护着头部,后背和腹部开始不断承受着重击。
漫长的十分钟,像是一个世纪,相良感觉骨头都在震颤,冷汗浸透衬衫,混着嘴角流出的血迹,在地面晕开红色的痕迹。
钱包,手机,警官证,钥匙,还有三块水果糖,保镖把东西都检查了一遍,都扔进了一旁的火盆,歪着头,有点惋惜地说了一句,“在这里,想当英雄的都是死人。”
相良被打得几乎没了意识,脸上连脖子上都沾满了粘稠的血,视野一片模糊,只知道自己被扔进一条泥泞潮湿的巷子,令人作恶的骚味沾了一身。
这地方背人,再往前就是就是酒吧,随地大小便的人太多了。
相良连舌头都被牙齿咬出了血痕,扶着冰冷的墙壁站起身,鲜血顺着手臂流到指尖,滴在地上,但胸口实在太疼了,还有膝盖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咔嚓” 一声轻响,他没能站稳。
好在,脸朝地的那一瞬间,被人扶住了。
等他再睁开眼,已经是躺在医院的病房,守在旁边的人是宗方的父亲。
相良羞愧得满脸通红,不过鼻青脸肿完全看不出来,“您,您怎么在这?”
宗方诚一满头白发,哑声道:“儿子的案子一直没有结果,当爹怎么在家里坐的住。”
病房里很静,只有心电监护仪的 “滴滴” 声,相良咽下嘴角的血沫,说:“那辆黑色的车是您?”
宗方诚一点了点头,“医生说肋骨断了三根,胳膊也伤到了筋骨,住院手续已经给你办好了。”
相良说:“那个钱,等我家人来了,给您......”
宗方诚一将吸管放进杯子递给他,问道:“你在查宗方的案子?”
相良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组过,艰难地吸了一口水,没有说话。
“他们连警方的人都敢打,”宗方诚一看着满身是伤的年轻人,那些疼痛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这个案子还能找到凶手吗?”
线索断裂,上司不可信,警察署有内鬼,相良偏过头,望着窗外的落叶,沉默良久,眼泪混着血水从眼角滚落,说:“能。”
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真相。
“你跟我儿子差多不大,”宗方诚一站起身帮助他掖了掖被子,手指有些发抖,但动作很轻,生怕碰疼他,“我已经给那个叫佐藤的警官打电话了。”
相良望着宗方诚一的背影,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父亲。
那是一个无论他摔得多惨,都能让他有勇气重新找回的信仰的男人。
宗方诚一心情繁重的走出医院,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盒,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
点完之后,手里的打火机脱落,掉在地上。
也没有弯腰去捡。
饶是他没有参与案子,看到警员命悬一线,也知道这个案子深不见底。
换言之,哪怕拼出性命也不一定捉到凶手.....
烟卷在指间慢慢燃烧,烫到的手的那一瞬间,宗方诚一回过神,看到对面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一直在盯着他看。
中村雪绪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冷不丁的说:“节哀顺变。”
宗方诚一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你是谁?”
中村雪绪拿掉了他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用高跟鞋捻灭,低声道:“我说,我知道杀死你儿子的凶手。”
宗方诚一心里的麻木被戳破了一个洞,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儿子这个案子很棘手,搞不好,到最后抓到的只是一头替罪羔羊,”中村雪绪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模样,“毕竟,凡事涉及到政客,正义只会成为他们用来合法化其地位的工具。”
宗方诚一狐疑道:“政客?”
“宗方是娱乐产业公司的男团经纪人,而这个公司正是在川岛秀雄名下,”中村雪绪停顿了一下,“他是竞选市长的候选人,背后的权势不用我多说。”
宗方诚一盯着她的眼睛,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报纸明天就会公布,”中村雪绪说,“就在《每日新闻》。”
《每日新闻》是日本全国性报纸之一,和《朝日新闻》《读卖新闻》并称日本三大报,在新闻界占据重要地位。
宗方诚一默默消化了一会儿,用憎恨的目光看着她。
“他们这种人不会罪有应得,只会节节高升。”中村雪绪说,“如果不出所料,明天开票,市长之位非他莫属。”
说着,她从手提包拿出一份报纸递给宗方诚一,然后转身离开。